夜里,众人洗漱完回房睡觉。
因为下午的肉包小插曲,小尚同学依旧有些小别扭,不太想挨着樊舒睡。
洗完澡回房间,见对方安安稳稳躺在自己的床上,白天被他捉弄的画面又在脑海浮现。
恨不得将这人团吧团吧扔外面。
他怕冷,冬天不爱开空调也不用电热毯,全靠身体和厚被褥的巧妙贴合。
考虑到这点,爷爷准备了三床被子,两人一人一床,剩一床毛毯盖在表层。
他走到床边,默默抽出自己的被子,想要往外走。
一直盯着人进来的樊舒,眼见人要抱被子跑了,也顾不得慢慢等对方上床再哄,当即跪坐起身,倾身将人搂住。
冉尚捷连人带被,被撂倒在床上。
只不过位置有些偏差,脑袋枕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下午的尴尬加上现在被人轻松撂倒的怨气,他挣扎起来,可脖子上环着一条胳膊,完全使不上力。
见人没松开被子,还试图挣扎,樊舒哭笑不得,这么多年了,性子一点儿没变。
“一生气就抱被子往外跑,谁给你惯的。”樊舒伸手捏了捏怀里人的脸,
“嗯?”
可他低估了小尚同学示弱撒娇的本领。
枕在他腿上的人不挣扎了,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咬了一口。
“嘶——”小臂上传来阵痛。
听到闷哼,冉尚捷松了嘴,直勾勾地盯着面露痛色的他,眨了眨眼,只吐出一个字,
“你。”
樊舒是真没想到,最开始这个小尾巴总来烦他,没想到烦着烦着,却离不开了。
那时候爱逗人玩,但这小子,只要他不道歉,或是觉得他道歉不够诚恳,睡前就会抱着被子闹脾气。
要么囔囔要去隔壁陪樊老爷子睡,要么说要回家。
起初他是怕打扰早睡的爷爷,到后来,是真怕惹这人心里不快睡不好。
“讲讲道理啊,”樊舒都来不及揉还在发痛的手臂,继续把人按住,“我最后有没有把包子分给你?”
两人静静对视,小尚同学别开头反驳,“那本来就是我的。”
“我是不是把我的也分了一半给你?”说着,他伸手捏住对方柔软的脸颊。
知道对方皮肤嫩,他没敢用力,怕留下印记又被扣下“欺负小孩”的锅。
腿上的人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小声嘟囔:“我又没让你分给我。”
他捏住怀里人的下巴,强行将对方的视线扭回来。
四目相对之际,他哄道,“明天带你去玩儿,别生气了,好不好?”
谁知一声冷哼落下,“还当我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儿呢,这套法子没用了。”
况且明天本来就要出去玩。
樊舒被逗得失笑,耐着性子询问,“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做呢?”
小尚同学眼珠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像只机灵的小狐狸。
他慢吞吞提出自己的要求,“这样吧,明天一整天你无条件服从我,还要喊我'尚哥'。”
樊舒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眉心,“我看你根本没生气,又耍我。”
“小骗子。”
“信则有,不信则无。”他抬手遮住自己的额头,佯装吃痛,“还不答应的话,我就真生气了。
“而且你把我额头戳疼了,负责。”
樊舒无奈,“行,尚哥,小弟给你揉揉。”
听到这句称呼,尚哥乐开了花。
他的脑袋依旧枕在小弟的腿上,脚上的毛绒拖鞋蹬落在地,身子顺势一翻,整个人已经缩进了被窝。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卸下了在外时的拘谨和防备。
身旁的人不再是他的房东,而是阔别多年未曾联系的邻家哥哥。
他们曾亲密无间,他们曾无话不谈。
积攒了许久的疑惑,此时也终于有勇气问出口,
“当年你为什么突然走了。”
樊舒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祖宗,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可能要去国外留学?
“我是不是也说过,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来找你?”
他被问得有些心虚。
这么多年冲淡的回忆不止一星半点,他只记得自己被对方狠心抛弃了。
为了不让自己睹联系方式思人,或者说,年少时那作祟的自尊心,当时他不仅拉黑了对方所有联系方式,甚至说了很过分的话。
“我们隔的是板块,不是城市。”小尚同学理直气壮地问,
“谁知道你是不是哄小孩儿的?我闹点脾气怎么了?”
樊舒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格外认真,
“这次不会再离开了。”
随即又认真问道,“现在,可以和我和好了吗?”
这场对话,本应发生在两人第一次相遇时,却到此刻才说出口。
樊舒在心里叹了口气,可要是刚遇见就问,估计这人也不会同意。
他的心就跟被这人拿那小木棍戳着似的,每句话都让他又发软又痛。
“我说过,我没那么好哄,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冉尚捷了!”
“行,你现在是气场全开的钮祜禄尚捷。”樊舒顺着话说,
“敢问贵妃娘娘,如何才能原谅在下?”
“留家考察吧。”
樊舒也不讲究那么多,给机会就行,转而又问,“打算什么时候睡?”
晚饭过后,几人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在小区附近散步消食,顺便敲定了接下来几天的游玩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