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尚捷立刻起身,脚步一转就要往厨房走。
临走前,十分“不敬”地伸手指着爷爷,勒令道,
“你老老实实坐着,不准动。”
“嘿,你这小子,长大了就要翻天了是吧!”爷爷故意板起脸,想唬一唬孙子。
谁知那小兔崽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跟没长牙的老虎似的,威胁他,
“你敢动我就敢哭。”
行,惹不起。
老爷子瞬间放弃挣扎。
这小崽子已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哭起来嚎得撕心裂肺了。
现在的难过更让人揪心,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脑袋低垂着,眼泪一串接一串往下掉,时不时吸两下鼻子,再抬起饱含泪水的双眸看过来。
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光是想起,老爷子就条件反射般心慌。
从前老伴儿在世,只要他惹哭小孙子,就会被老伴儿提着扫帚追着数落。
他望着孙子气冲冲走向厨房里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希望小樊能把人哄好吧。
冉尚捷快步踏进厨房,他要找的那人正安安静静站在水池边整理食材。
因为目标明确,他径直走到樊舒身前,凑近又闻了闻对方衣襟,果然和爷爷身上一样,带着淡淡的中药气味。
他摊开手掌伸到樊舒面前,“单据是你主动拿给我,还是我自己搜?
“别忘了你今天得无条件服从我。”冉尚捷提醒道。
“又闻我。”面前的人低笑一声,主动摊开双臂敞开怀抱,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坦荡又从容,反倒让他有些犹豫。
耳畔传来轻柔而熟悉的声音,“气还没消呢?”
他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呵呵。”
“好冷漠的话啊。”樊舒叹了口气,将今早的事情全盘托出,
“回来的时候有个小孩儿差点摔了,爷爷扶了一下,闪着腰了,就去医院理疗了一会儿。”
准备搜身的动作骤然顿住,他抬眼盯着樊舒。
喝酒是爷爷主动,闪腰却是意外,两件事情都牵扯到爷爷的健康,一时分不清两件事里,哪一件更让人揪心。
他收回手,沉声道,“从头,仔细讲。”
短短两分钟,樊舒完整讲清一早发生的所有事情及经过,包括爷爷怕他担心,他们刻意串通谎言的心思。
听完前因后果,他紧绷的情绪松了大半,伸手拍拍樊舒的肩膀,故作严肃,
“不错,没有辜负组织的信任。”
樊舒十分配合,一脸感动地应声,“感谢组织的信任。”
结束对话后,冉尚捷毫不犹豫地离开厨房。
艾辽在厨房门口,全程抱着吃瓜的心态看着两人的一言一行。
好友匆匆来又匆匆去,像一只不会为谁停留的蝴蝶。
艾辽看着继续清洗食材的人,忍不住开口,“房东哥......”
说完自觉失口,连忙改口,“不不,樊哥。”
樊舒平时也网上冲浪,知道这种代号一般是两人私下聊另一个人时才会有的。
眼底漾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他和和气气地问,
“你们平时聊我的时候,他也这样叫的?”
艾辽一时语塞,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而樊舒转念一想,如果两人以冉尚捷为话题的话,应该有很多东西可以聊。
之前因为莫名的别扭,让他有些看不顺眼面前这位青年。
但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后,他觉得对方大有作为,主动提议,
“聊聊?”
折腾一早上,众人早就饥肠辘辘,索性提前开饭,十一点就吃上了早午饭。
冉家一向主张按时三餐,这还是近几年头一遭不准时。
饭桌上气氛微妙,家里一老一小两位主人似乎都憋着一口闷气,双方脸色都算不上好看,互相不搭话。
到底是小孩儿脾气,一不开心胃口就不好。
冉尚捷只随意扒拉了几下碗里的米饭,自己没怎么吃,反倒不停给身旁的樊舒和艾辽夹菜。
“这个牛肉好吃,你多吃点。”一筷子酱牛肉落入樊舒的碗中。
樊舒笑着接下,“我做的能不好吃么。”
说完,他又真情实意地叹了口气,“本来想蒸个包子的,可惜我没那个手艺。”
话音一落,就迎来一记冷眼,好不无辜。
他识趣闭嘴,无奈看向对面的爷爷,无声询问:
还没哄好吶?饭都不好好吃了。
爷爷收到询问的目光,也无奈摇头。
自家孙子平时温顺得很,一旦触碰底线后,那脾气是实实在在的大。
全家最难哄的就是这小子。
偏偏这件事是自己惹出来的,只能默默受着冷落。
平时爷爷长爷爷短的,现在甚至都不坐自己旁边了,这落差实在让人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