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舒早上醒得早,走出卧室时,正巧撞见准备出门的老爷子,便主动提出陪同。
他也想多跟老人家聊聊家常。
路上老爷子时不时揉揉腰,他很快关注到了,“您腰不舒服么,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老爷子摆摆手拒绝了他。
他们在几条街外的菜市场买完菜回来时,路过一处公园,两个小孩儿正玩着追逐游戏。
他还没来得及感叹小孩儿的童趣,就见其中一个就朝他们的方向跑来,左脚别了一下右脚。
眼看就要摔倒,老爷子比他还迅速,伸出手扶了一下,小孩儿好歹是没摔着。
惊魂未定的小孩儿抱了抱爷爷,说谢谢。
谁知小孩儿走后,爷爷的腰直不起来了。
小孩子冲击力强,爷爷伸手的瞬间闪到了腰,半天直不起来。
本来快到小区门口了,这下也回不去了。
他打了个车,路过小区时将菜寄存在门卫,带着爷爷到医院又是抽血又是拍片子,折腾了好一通。
所幸只是单纯闪着腰,毛病不算大,做几次针灸理疗就能恢复。
这刚坐下,看着老爷子满背的针,他深呼一口气,
“哎,爷爷,真不给小尚说一声么?”
“跟他一小屁孩儿说什么。”爷爷毫不犹豫地拒绝,“知道了又要哭。”
也是这一句,让他犹豫了一瞬。
虽然小尚同学有些时候挺欠儿的,但哭着也是真让人心疼。
不等他跟爷爷串通点词儿,手机便震动起来。
低头一看,好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叹了口气,“爷爷,小尚电话都打来了。”
“简单,先让他去门卫拿菜,里面还有虾呢。”爷爷想了想,补充道,
“就跟他说我们去东区挑酒去了。”
“医生说您这老毛病了,小尚总不能一点儿都不知道吧?”
爷爷讪讪道,“之前也没疼呀。”
又连忙嘱咐他,“千万保密,不然眼泪满天飞,我可哄不好。”
樊舒看看手机不断跳动的来电提示,又看看趴在床上的爷爷,觉得自己好难。
全天下最拿冉尚捷的眼泪没办法的两个男人,都在这儿了。
受老人家所托,他没办法不答应。
把人带回去再自首吧,不然这会儿真闹起来,他是真招架不住了。
他提前给自己上了一层保险,盯着爷爷说,“到时候他要跟我闹,您可得帮我哄哄。”
“得了吧,他什么时候真闹过你,每次不过撒撒娇而已。”老爷子笑了笑,想到眼前这孩子没来的第一个假期,那才是闹得厉害。
樊舒接通语音通话,尽量将嗓音保持慵懒,“这么早就醒了?”
在家的冉尚捷等了许久才等到接通,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被对方带偏,
“我又不是猪,哪能一直睡,能睡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段时间折腾的,就该好好补一下。”樊舒又说,“起床的时候我碰到爷爷,特意让他不叫你们吃饭,快感谢我。”
小尚同学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立刻问起了正经事,
“你和爷爷到底去哪儿了?家里空的,人都没有,怎么还没回来?”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再大声点,你朋友马上从隔壁过来打你了。”
“别废话!”
“我跟爷爷买菜呢,路上看到宣传说东区一个酒窖开了,我俩来看看热闹。”樊舒语气平平,听不出异样,
“过会儿就回来了。饿了?我给你点个外卖.....”
传入耳朵的这些让他绷紧了神经,又气又急,“樊舒!”
冉尚捷声音陡然拔高,恼怒地喊道:“你不准备给爷爷买酒!他现在有胃病,不能喝酒!”
这是他极少有的、带着怒意的语气。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知道,爷爷嗜酒,上了年纪也改不了性子。
但这些年身体机能下降,前两年才因为喝酒胃绞痛进过一次医院,养了小半个月才好转。
从那次之后他看得极严,家里的酒几乎都被他拿警示印字的胶带裹上了。
爷孙俩还因为这件事闹过别扭。
樊舒并不知道这些过往,只知道手机那头的人生气了,这段时间从来没听过这么凶的语气,他有些招架不住。
只能无奈将手机递到病床上,放在老爷子耳边,
“气着了,您哄哄。”
老爷子无奈叹气,对着听筒哄着,“就看看,凑热闹也不行么,那么大声干嘛呀,别气着了,多伤身体。”
“看一眼你就心痒!旁边还有个帮凶!”冉尚捷半点不松口,
“你就是个妥妥的酒蒙子!你说不喝酒的可信程度就跟你哄我樊舒来年回国一样!可信度为零!不,是负数,负两百!”
“嗓子,小心嗓子,去整点热水喝。”老爷子将身体撑起来了一些,腰还是有些疼,又趴下了。
过往数次爷爷偷酒喝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涌。
他实在不想看爷爷因为喝酒而难受遭罪了。
见爷爷油盐不进的模样,他不免有些憋屈,吸溜了下鼻子,
“已经气死了,你要酒就没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