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看了不买了，以后也不买了。”老爷子彻底投降，有些心疼，又忍不住想逗孙子开心。

看着樊舒故意道，“小樊啊，原路返回吧，家里那位小祖宗凶得很，咱们可惹不起。”

樊舒笑着拿回手机，安抚那头气鼓鼓的人，“听话，我们很快就回来，不会买。”

挂断电话，冉尚捷胸口依旧堵着一团闷气，撒不出去了还。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些疑虑像一层层迷雾被他拨开。

家在北区，爷爷常去的菜市场就在几条街外，而刚才他们说要去东区，隔着大半个城区呢。

而且从菜市场到东区，和到家是反方向，两人怎么可能一大早提着刚买的菜，专门绕路去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酒窖？

爷爷的酒瘾明明已经没那么大了，就算再想喝酒，也不会错过早饭、不会不告诉他一声。

尤其是，他们在“喝酒”这件事上，明明已经达成了和解。

他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上的毛绒睡衣，心里越来越笃定，

外面那两人，一定有事情瞒着他。

咔嗒——

看着被打开的家门和身侧的老爷子，樊舒心底先泛起一丝不祥之感。

屋内的氛围，似乎比平时沉重不少。

站在玄关处，客厅的景象便能清晰入目，他抬眼扫向沙发。

果不其然。

手机里那个不好惹的少年，双臂环胸，面色紧绷，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样。

而少年身旁的朋友，有些无奈地看向他们。

樊舒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往旁边让了半步，将身侧的老爷子凸显出来，无声诉说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谁。

爷孙之间的心结，只能两位当事人自己说开。

他贸然掺和，只会被小尚同学一并记恨，简直得不偿失。

不过来的路上，他已经认真和爷爷聊过：不管什么事情，你所认为的“好”，不一定是对方想要的。

如果固执己见，很大概率会适得其反，徒增亲人担忧。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爷爷，对方抬眼看他，应该是把那番话听进去了。

手里还提着一早采购的新鲜食材，樊舒神色如常地开口，

“回来了啊，我先去放菜。”

话音落下，便快步躲进厨房，刻意躲开客厅紧绷的场面。

在厨房门口时，他给艾辽递了个眼神，对方一点就通，很快跟上，“我去给樊哥搭把手。”

艾辽在刚才的两小时内，可谓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早上醒时，隔着房门听见冉尚捷拔高音量争执，以为出了什么事，从床上爬起来贴在门缝边听边等待通话结束。

等对方挂断电话后，他才出来询问。

好么，原来是老爷子想喝酒，说要去买酒，才发这么大的火。

平时总是冷静从容、连打游戏都是淡淡的小尚同学，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除了跟房东哥有关的事情外，就是这次了。

艾辽自己家中长辈身体康健，没有需要时时操心的老人，不太能共情这份焦灼。

最开始他还觉得有些喝点酒无伤大雅，好么，早年胃溃疡曾因喝酒住院？

他瞬间站队好友。

小尚同学忍不住和他吐槽，想不通房东哥为什么要陪着爷爷绕路去酒窖。

艾辽同学默默揣测，难不成是想在长辈面前刷好感？

但他也是一知半解，只能默默下压猜测，不多嘴评判。

直到听见门锁响动，冉爷爷和房东哥一起进门，他一眼看清：

房东哥看似神色坦荡，眼底却藏着一丝心虚，不敢直视冉尚捷。

而爷爷更是心虚写满整张脸。

艾辽觉得自己猜到事情的隐情了，顺着房东哥的眼神，跟着一同走进厨房，回避客厅爷孙俩的对峙。

客厅里，冉尚捷依旧维持着双臂环胸的姿势，一言不发。

买的菜被樊舒提进厨房，爷爷两手空空，走到沙发边向他靠近。

冉尚捷鼻尖敏锐一动，清晰嗅到爷爷身上有一股医院的味道，像药草熏的。

心头那股对酒的怒火瞬间被压下去大半，凑上前又仔细闻了闻。

爷爷连忙往后，还伸手轻轻推开他，“哎哎哎，怎么长大了还跟小狗似的。”

要是以往，他肯定会还嘴呛过去，但今天不一样。

爷爷以往不会抗拒他的“小狗行为”，今天往后退的姿势有点怪，再加上医院的味道，他抬眼，

“你进医院了，对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疑点全都有了解释。

爷爷病了，而两人都怕自己担心，串通好说辞，谎称去买酒，用“酒”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掩盖去医院的实情。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他伸手在爷爷身上的口袋来回翻摸起来。

爷爷下意识阻拦，但孙子动作很快，里外口袋全部翻了一遍。

好在也没找到任何检查单。

只有一个可能了，冉尚捷看向厨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