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两年、五六年都过去了,病情没有什么长进,也没有可退的地步。
不过少吃了点,习惯了,连他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却被这个人放在心上。
明明刚见面的时候,还伸着爪子一副要挠他的模样,不过几个月,就将柔软的肚皮贡献出来,好似给他随意揉搓的权利。
而刚才他随口推脱的话语,也会被好心肠的小尚同学放在心上,所以有了这句小心翼翼的试探。
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含蓄起来了呢?
如果是以前,小尚同学就应该大大咧咧发问,告诉他那些都是朋友,看不见摸不着的,不用怕。
冉尚捷对别人也那么细心吗?
樊舒不自觉地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让他变得矛盾,让他变得不像自己,让他承认自己卑劣的欲望。
让他滋生出浓烈的占有欲,自私地想要将这个人私藏、拥有这个人所有的视线,占据这个人的未来。
太可怕了。
这份感情,他不敢外露半分。
见樊舒不说话,冉尚捷竟然生出一丝紧张,这感觉和当时知晓对方厌食症状时如出一致。
他莫名有些慌乱,难道自己让对方为难了?
樊舒察觉到他紧绷不安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没有,只是不习惯直面镜头。”
随即又补充道,“但普通的合照不会。”
这话落入耳中,冉尚捷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了些。
仔细一想,樊舒不露脸才是正确的。
之前两人没露脸的时候,网上都能看见两人的cp向视频,热度还有越炒越高的趋势。
最开始只能算无心插柳,但现在,如果樊舒完整露脸,两人同框的画面肯定会被切片出去。
他自己倒无所谓,但万一被樊舒的同事或上司看见,难免给对方引来闲言碎语。
尤其是,对方在公司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
露脸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夸张,他想。
“是我考虑不周了。”冉尚捷有些愧疚地垂下眼睫。
樊舒伸手,极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真的没事。”
说罢,两人并肩朝爷爷的方向汇合。
爷爷出去溜达一圈,带回来了些白菜萝卜。
艾辽计划明天走,几人将草莓放在小桌上,爷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快递纸箱,先将自己摘的蔬菜装了一箱,接着几人一同分拣、包装、装箱,打算待会儿进城就寄特快。
接着又去果园溜达了一圈,午饭是在村子里解决的。
这几天其实也没玩出个什么名堂,吃的是家常菜,玩的是到处都有的,艾辽的心情却意外不错。
他对面的好友正将爷爷刚夹过去的芹菜,不动声色地转移阵地。
很好,芹菜找到了新的归宿——房东哥的碗中。
回想自己冉尚捷吃饭,不爱吃的要么进垃圾桶,要么在碗里滞留到这顿饭结束,不会再有别的归处。
房东哥,不一般。
这一趟不说别的,艾辽觉得自己看乐子已经回本了。
当晚回家,几人爷慈孙孝地看了一会儿电视,小尚同学就忍不住拉艾辽当了逃兵。
冉尚捷在艾辽眼皮子底下拿出手机,那边立刻接收到信息,跟着回了房间。
两人一直酣畅游戏到入睡时间,在爷爷的催促下,小尚同学不得不先去洗漱,出房间前,他小声问,“等会儿继续?”
艾辽:“?”
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睡?
艾辽看着他,脑袋摇得飞快,“不,我要睡觉。”
“行,我洗完就来陪你。”
小尚同学想得简单,艾辽不辞千里来玩一趟,他觉得自己有些招待不周。
想着最后一晚两人聊会儿天,第二天艾辽再美美离开。
“不用!”艾辽瞪着他。
他站在门口,有些不解。
艾辽摆摆手,“.....不用勉强。”
冉尚捷比了个“ok”,拐了个弯回到自己房间,发现樊舒已经在床上坐着了。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似乎有些....哀怨?
对方应该是在等他睡觉。
这个认知出现在脑海中时,他有些抱歉地走过去,“你要睡了吗?”
樊舒放下屈起的膝盖,露出腿上的平板。
噢,还在追剧。
“我很快就回来。”
留下这句话后,他带着换洗衣服出门,洗了个战斗澡后回到房间。
和人一块儿睡他还是习惯分被子睡,他准备抽出自己的被子去隔壁找艾辽。
樊舒全程盯着他,连平板都不看了,他没说话,抱着被子准备溜。
谁知后背忽然出现一只手,将他毛茸茸的睡衣扯住,带着不解的语气,
“我哪儿惹你不开心了?”
他微微一怔,扭头无辜地看着床上的人,“没啊。”
被子有些厚重,抱久了手会酸,他放下被子,准备跟着这人说完话再去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