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冉尚捷放下被子,樊舒也没放松警惕,狐疑道,“那你抱着被子去哪儿?”
无他,实在是因为眼前这人一抱被子,他就觉得自己惹对方不快了。
特别是前几天那一次,让他知道,某些人不管长没长大,拿捏人的招数都只有那一套。
偏偏他还被吃定了,毫无还手之力。
“去找艾辽啊。”冉尚捷理所当然地说。
樊舒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说我没惹你不高兴。”
小尚同学眼神无辜地回望,这哪跟哪儿。
傻站在房间里还有些冷,就说话的这么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的脚已经凉了。
反正不着急睡,他也不介意再跟樊舒掰扯一下,虽然这人的话让他有些懵。
他坐到床上,掀开被子的一角,将腿塞进去,对上樊舒的视线诚恳发问,“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见他进被窝,樊舒脸色好了不少,又恢复了平常和他说话的语气,“有。”
“嗯?”
“每次我们一起睡,你不高兴我,就会抱着被子走。”樊舒看着他,继续补充,“从小到大,都是。”
“不可能。”他想也不想反驳了。
这种事情太过幼稚,他做不出来。
小尚同学自认为自己与人和善,哪怕当时因为和室友作息不一导致状态极差,也能和室友和谐相处,直到成功申请外宿。
他都这样了,怎么可能闹那么明显的脾气出来?
“回来第一天。”樊舒盯着他。
冉尚捷沉默了一瞬。
第一晚他确实想过去隔壁睡,但不是因为生樊舒气,而是觉得自己太过幼稚。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人淡如菊的人,竟然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跟对方置气。
越想越羞愧,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因为玩笑被他迁怒的人,所以想溜之大吉。
此刻被拆穿,他有些不服气,瞪了回去,“那不是没走吗!”
“废话,那是因为我不让你走!”樊舒的眼神有些幽怨,“你就说你抱没抱被子吧。”
他看着樊舒,心里想着,可是我也没走成呀。
而且,都这么大人了,非要一块儿睡吗?
“你不要转移话题。”他理了理两人的对话,发觉两人的侧重点都不太一样,又整理了下话头。
小尚同学试图说服对方,“艾辽明天就走了,作为东道主,今晚我陪陪他,有什么问题吗?”
“有。”樊舒说,“你睡相不好,睡觉还会蹬被子,会把你朋友弄感冒,你跟他一张床睡,第二天他感冒,得不偿失。”
他张张嘴想反驳,但想起自己某天醒来时,不仅人在樊舒的被窝里,腿还在人家身上搭着,最终选择闭嘴。
当时樊舒还没醒,他若无其事翻了个身,过后也没听人提起,便将这段记忆压了起来。
不那么光彩。
“行了,玩会儿睡觉吧。”樊舒说着,掀开被子,让他钻进被窝后,将他抽出的那床被子重新整理好。
他干巴巴应了一声,脱掉厚厚的睡袍缩进被窝给艾辽发消息。
【小尚】:计划有变,终止行动。
艾辽却仿佛毫不意外,回了他一个:好好睡,不用管我。
隔天一早,艾辽登上回云城的飞机,离开前好哥俩拥抱了一番。
艾辽拍拍他的后背,叮嘱道,“有想不通的事情记得找哥们儿。”
“我能有什么想不通的?分都出了。”他说。
登上小雀软件查询成绩后,他很满意,自己的努力没白费。
都回家了,除了成绩,还能有什么事情是想不通的?
回到家后,冉尚捷看见爷爷刚好收拾完客房的床单被套,见他们回来,爷爷问,
“小樊要不要搬过来住?”
他本以为樊舒会顺势应下,毕竟独居已久的人会更倾向于清静。
没想到被婉拒了。
爷爷询问原因,樊舒轻描淡写,“晚上他会踢被子,我睡旁边方便给他盖被子,以免感冒。”
小尚同学睡觉的坏习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一是爱赖床,二是爱蹬被子。
夏天还好,不至于冻着。
冬天就不一样了,睡着睡着,后颈和肩膀就露在外面了,小时候一起睡时,樊舒一晚上要醒好几次,帮他扯被子。
听完这番解释,爷爷瞬间了然,伸手拍了拍樊舒肩膀,
“麻烦你照顾他了。”
随后,胜似亲人的爷孙俩在客厅促膝长谈,话题绕不开他。
他听得无趣,回房间直播去了。
看着小孙子回房间,爷爷笑了笑。
小孙子独自在外,哪怕每天三餐报备、隔一两天就和他视频,但总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孩子长大了,学会了报喜不报忧,偶尔抱怨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所以老爷子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忧心着孙子在外的生活。
樊舒柔声宽慰爷爷,“您别看小尚平时迷迷糊糊什么都不在意,但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在学习上下苦功夫,做自媒体也闯出了点名气,凡事都有分寸,能做到很好。
爷爷听完他的叙述,有些欣慰,但过了会儿,眉宇间又浮起愧疚,“当年他去大学报道,我没跟着一起,那么小一孩子孤零零去外地,我到现在都觉得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