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初代老粉?”冉尚捷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老粉丝,“那你猜猜我打算做什么菜?”
樊舒扫过台面上的食材,故作沉思后胡说八道,“应该是油焖大虾吧。”
他记得第一次观看的视频里面,就有一道油焖大虾,还有小尚同学稚嫩的声音。他重复看了、听了很多遍。
从此之后,就有东西再也掩藏不住了。
桌面上并没有这道食材,冉大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今天都没有买虾。”
樊舒垂下眼睫,眼底是淡淡的失落,他叹了口气,“我一直很想吃你亲手做的油焖大虾,真是可惜。”
“别在我面前卖惨。”
要装能不能再装像一点,嘴角的笑都要收不住了喂。
谁知那人还一副不解的模样,“这也算卖惨吗?我只是想吃一盘冉大厨做的油焖虾,这又有什么错。”
委屈巴巴的语气,又像讨好又像示弱。
冉尚捷怔愣了片刻,樊舒竟然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跟自己说话?!
他望着卖惨的人,虽然知道对方是装的,但他的眉眼还是忍不住微微蹙起,“你不是海鲜过敏吗?而且你上次说你吃虾。能吃的话,能吃几只?”
谁知身侧的人竟然笑出了声。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后,那人才收敛起来,跟他解释,“海鲜,也有淡水和海水两类对吧?我过敏的大多是海水类,像淡水青虾,一般不会有什么事情。”
冉尚捷稍微放心了一些,“少侠,你的过敏很是奇葩。”
过敏源奇葩的少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其实我忌口的东西不算多,大部分只是单纯没胃口,只有少数吃完身体会难受。”
“那不吃虾?”冉尚捷问。
樊舒从善如流,“不过,你做的菜很神奇,我再没胃口也能吃下一半。
“有时候我都在想,或许不是菜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这么一说,他立刻想起自己在协议写下的条款:愿意调理樊舒的厌食症。
知道身旁这人有这病后,他就去各平台查文献、查案例。
厌食症大多由情绪郁结引发,并非不可逆转的病症,只要给予病人足够的陪伴和安全的环境,好转的几率很大。
他自认为自己拟的协议诚意满满,条件简直优厚到无可挑剔,谁知这人竟然打击他。
客厅已经响起爷爷追的年代剧的声音,他扭头瞥了一眼客厅后,抬腿轻轻一踢。
厨房门关上了。
“咳咳。”冉尚捷清了清嗓子,“我拟了一份协议,需要你签字。”
樊舒视线稍顿,垂眸看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好奇,“什么协议,卖艺不卖身啊。”
他发给樊舒的那份协议,没将那些“病症”列入其中,只用“相关需求”草草替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唰地一下烧起来。
仔细一想,自己拟定的协议,虽然不要求对方展露什么才艺,但还是需要配合镜头互动。
某种意义上,确实需要对方付出“身体”、时间,以及情绪。
或许是脑补太过,他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有些局促地反问,“那你会介意'卖身'给我吗?”
樊舒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玩这么大?
他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应该被开“玩笑”了?
算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卖就卖了,某个人不负责的话就准备被他欺负吧。
问出这句话后,冉尚捷就一直盯着樊舒的脸,只见对方眨了眨眼后,便张了张嘴。
再次开口,话里带着点矜持和妥协,“如果是你的话。”
一句欲拒还羞的话语,小尚同学在心中揣摩这句话的深意。
如果对象是自己,樊舒就不介意签下类似“卖身”的协议?
也就是说,这个人全然信任自己,笃定自己不会做为难他、伤害他的事情。
这么一想,他心里舒坦多了。
双向的信任摆在眼前,那这份协议搞定了。
他的手刚冲了下菜,还湿漉漉的,表达开心的肢体动作被限,他干脆微微偏头,将毛茸茸的发顶抵在对方肩头蹭了蹭,
“你放心,作为好兄弟,我绝对不会坑你的。”
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肩头,即使隔着两层布料,樊舒依旧能清晰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温度,还有少年发丝间清甜的洗发水味。
心底隐忍许久的情愫险些被“好兄弟”三个字冲破克制,他压下翻涌的、不知是恨不成器还是愤怒的情谊,咬咬牙,“都说了不想跟你做哥们儿。”
只是将他心都带走的人儿,一直蹭着他的肩头,发丝与肩头的摩擦,会将他的声音模糊,或许,身旁的人根本就没听清他的话。
下一刻,那颗脑袋不蹭了,抬起头望着他,“你刚说什么?”
樊舒怔怔地望着眼下毫无防备、全身心依赖自己的人。
他喜欢这样的冉尚捷,可爱到让人无从招架,好似一双眼、一颗心里都有他,甚至.....全是他。
在国外时,每每想起这双眼,他的心就被根线似的东西牵着,越过大洋越过山河。
不知道有没有落到这个人身边呢?
“说话呀。”见樊舒不理人,冉尚捷垫了下脚,朝人额头撞去。
刚才心软似水的樊舒,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顺便将刚托起的名字又塞了回去。
藏起来吧,再慢些吧,什么都好,现在这样也很好。
毕竟这小没良心的不知道会不会开窍,将来开窍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先开。
“好了抵消了。”樊舒偏了偏头,将那一“碰”碰了回去,立刻回归正题,“你刚蹭我干什么?”
小没良心的抬起脑袋,眨巴两下眼睛,一本正经地解释,“刚才脸有点痒,借你肩膀蹭几下。”
樊舒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别的情绪,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