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转眼就到除夕。
晚饭过后,爷孙三人在茶几上摆了些瓜子花生,窝在沙发看着春晚。
今天冉爷爷被特许喝二两小酒,他很珍惜这次光明正大的小酌机会,拿了两个小酒杯,分两次喝。
樊舒作为小辈,自然陪同,小尚同学对酒没什么好印象,只能在两人喝的时候做到默不作声。
春晚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身旁有亲人陪同,哪怕有些无聊也能继续看下去。
冉尚捷俯身将装有瓜子的果盘放在腿上,一颗一颗开始剥,瓜子热量高,剥完正好塞给樊舒。
养“猪”得从每一次小投喂开始。
他手指灵活,剥得快,很快就有了一小把,他垂眸将瓜子一分为二,少的那份拿给爷爷。
恰好这时视频电话的铃声响起,他拍拍手接通视频,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妈妈。
“妈妈,要去上班啦?”
冉听雪生下儿子后,没几年便重新回到了研究所,目前在国外驻扎,很忙,几年才能回来一次。
“嗯,要上班了小尚。”她笑了笑,“在和爷爷看电视吗?”
身后的背景很熟悉,她几乎能猜到自己老爸和儿子在讨论什么。
“爷爷在旁边。”冉尚捷笑眯眯的,将手机挪到爷爷面前,框柱老爷子故作严肃的脸。
爷爷用谴责的目光,盯着手机里的女儿,
“几年没回来了?”
“两年吧。”冉听雪神色如常,举起三根手指,“明年肯定能回来。”
爷爷显然不信,自己女儿什么德行,他都懒得说,“哼,去年就这么说的,两口子也不知道留一个在家里。”
值得一提的是,冉尚捷的父亲我自从恋爱开始,就唯妻子瞻,到哪儿都跟着,导致小尚同学的童年缺少了两位的痕迹。
小时候他常常难过,为什么放假都不能见到父母。
但樊舒出现后,那些难过减少,假期都变成了期待。
这时候,夹在中间的小尚同学,化为父女俩的和平鸽,他搂住爷爷的肩膀,软声道,“妈妈工作很忙的,明年肯定回来了,信她信她。”
毕竟这份工作是经过全家投票同意的。
说是全家,其实也就只有四个人,小冉同学以及他的爸爸无条件支持妈妈,以三票胜一票。
冉尚捷正和手机那头唠着家常,手里忽然被塞了一把瓜子,他诧异地扭头,对上樊舒的视线后,快速收回。
他如法炮制将手机挪到樊舒面前,“妈妈,今天樊舒哥哥也在家里过年。”
以往过年冉听雪因为工作忙、距离远,很多时候都见不着面,他们最常用的联络方式就是打视频。
冉尚捷蹭蹭爷爷的脑袋,“好啦,别气了。”
接着,将手机给樊舒自己举着,他空出手来,盯掌心里的瓜子。
是他刚才剥的那一把吗?
小尚同学身体往旁边偏了偏,举起手在镜头前展示,“妈妈你看,樊舒哥哥给我剥的瓜子。”
冉听雪无奈地笑了笑,握着手机的樊舒也有些无措,但他面色不改,恭恭敬敬地问好。
“小樊都长这么大了。”
樊舒笑了笑,心情像被分成三份。
一份是开心身旁的人“炫耀”自己剥的瓜子;一份是那两声“哥哥”和小时候一样甜;剩一份愁,这家长见的实在太过猝不及防,自己头发都还是乱的。
“阿姨还是很年轻,和当年没什么变化。”
冉妈妈像是捡起来曾经的一件小事,看了眼手机里的儿子,有些抱歉。
当年出国的机会落到她头上,她很想去,但是舍不得儿子。
儿子听到她出国,只是问了一句,“樊舒哥哥也出国了,妈妈你要去找他吗?”
她常年在外,对于儿子口中的“樊舒哥哥”却不陌生,每次打电话都是哥哥长哥哥短。
“妈妈!上班要迟到了!”冉尚捷及时阻止老妈再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羞耻往事来。
“好,不说了。”冉听雪坐上车,笑了笑,“新年快乐,爱你宝贝,你爸最近出差,等他回来了我们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小尚同学根本不敢偏头,小投喂活动都只能舍弃。
可他手中却时不时被塞一把瓜子仁或是花生糖,一而再,再而三,他不得不义正言辞拒绝,“再吃牙齿要坏了。”
樊舒兴致勃勃,“我带你去拔。”
爷爷打了个哈欠,懒得听两人斗嘴,打发两人去院子里放烟花,别扰他清静。
孙子就是这样,不见想得很,呆久了又觉得闹腾。
察觉冉尚捷的动作,樊舒眼疾手快将对方腿上的果盘端走。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尚同学就将腿上的小毯子掀开,踩着拖鞋去拿烟花。
爷爷已经起身,看着两人的动作,欲言又止,“你也别太惯着。”
什么都帮忙,什么都说行,司马舒之心,旁人皆知。
有女儿“珠玉在前”,老爷子自认为不是什么老古板,没想过多干涉后辈的感情问题。
爱人和被爱都不容易,他只希望孙子不为之烦恼。
但樊家小孙子又出现了,自家孙子还是没长进,看似人家跟在他屁股后边儿跑,实际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