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爷爷做的,爷孙三人吃过饭后,齐齐聚在沙发上。
爷爷看着电视,冉尚捷和樊舒在一旁打着游戏。
爷爷听着游戏音效,盯着他们两人,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带着你们的鬼游戏滚上楼去玩。”
被连带着说了的樊舒还有点懵,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见小尚还要说什么,连忙拉着人一起上楼,“爷爷我们这就上去。”
“干嘛呀。”
“我们会吵着爷爷看电视。”
晚上睡觉的时候,冉尚捷盯着樊舒,“真的不能把这个工作推掉吗?”
虽然知道答案必定是“不能”,但他还是问出口了。
而樊舒的回答更像是在心中排练过许多遍一样,应得十分流畅,“等把那边的事情忙完,我就回来陪你。”
“不要。”冉尚捷立刻拒绝。
从云城坐飞机回来,再坐车到村子里,大半天就没了,“有那时间还不如在家呆着,尽瞎折腾。”
“这句话也可以对你自己说,从我去机场又回来,不麻烦啊?”樊舒笑了笑,没将剩下一句话说出口。
而且来见你,怎么会是瞎折腾。
“你明早叫我,睡醒就要叫我。”躺床前,小尚同学再三叮嘱。
樊舒哭笑不得,“多睡会儿不好吗?”
这黏人程度,倒是一点不输小时候,只不过更成熟了一些。
小尚同学没回答他,翻了个身侧躺着。而今天也没再看什么网课,转而看起了游戏解说。
樊舒听着一旁的游戏解说声,很想问他:最后一晚了,难道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说出口的却是,“你今天不看荒野建房了吗?”
背对着人,冉尚捷紧抿着嘴唇,将笑意绷住,“啊,今天和你打游戏发现自己太菜了带不动你,准备多看多学。”
此时,小尚同学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精彩的游戏对局之上了,听见身后的人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说不清为什么,心里有点点小小得意,又有些失落。
就在冉尚捷想“要不睡觉了吧”的时候,身后的人忽然有了动作,声音听着像是着急,“你朋友第二天要走,你都会想着去陪他,怎么到我这儿就自己玩手机了?”
来了。
《恋爱宝典》不知道第几条里曾说:相同的事情,但区别对待,这时候心里有你的另一半,很大可能会吃醋。
冉尚捷转过脑袋,无辜地说,“但我当时不是没过去吗?”
樊舒想说,那是我不让你过去的。
但看着这张脸,对着这个人,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但对自己有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撑起身子,将顶灯连同冉尚捷那边的小夜灯一起关掉,“行,反正你也跟我没什么说的,明天又要早起,那就睡觉吧。”
周围骤然变暗,唯留手机的光亮打在冉尚捷的脸上,他调低亮度,“噢,你睡吧。”
说完这句,他将手机塞进被窝,连同自己也缩了进去,显然是准备在被窝里继续玩。
被窝中的小尚同学,点开备忘录置顶,在第四条待办事项的方框里打了个勾。
突然,一条胳膊横空而出,搂住他腰,硬生生将他从被窝里捞了出去。
重新回到熟悉的怀抱中,冉尚捷有些恍惚,这发展好像不太对!
这个拥抱不在自己的计划范围之内!
此刻他的身体和脑子都十分清醒,这个怀抱,他是有些陌生的。
虽说不是前胸贴后背,但也差不多了。
樊舒伸出胳膊将他圈在怀里,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故意的吧。”
他想也不想就反驳,“怎么可能?”
樊舒气得牙痒痒,“怎么不可能,你就是不乐意我走,从小到大都这个德行,现在更是恶劣。”
他们离得太近了。冉尚捷朝前蛄蛹了一下,“那又怎样?”
樊舒觉得自己拿这个人没招,将人搂住,下巴抵在对方肩上,“不闹了,我忙完就回来。”
春节机票涨价又难订,小尚同学觉得这个人没有回来的必要,又不是冤大头,“你在那边呆着就行。”
“那你早点来找我好不好?或是,我们每天打打视频?”樊舒说。
他嘴角扬起笑,保持声线的平静,学着对方说话,“那我为什么要找你啊?”
“我给你看元宝,比关余每天发来的照片视频好百倍。”樊舒抛出一个诱饵。
想起这些天只能云吸猫,冉尚捷还有些不得劲儿,心里已经妥协了,嘴还是硬的,“我本来就能看元宝。
“你回去之后安心忙工作吧,我又不跟小时候一样无理取闹,当年你一声不吭走那么多年,现在只是一两周见不到而已,我会很快习惯。”
樊舒又好气又好笑,捏住他的脸,“这分明就是两回事,不要每次都偷换概念。”
当年他出国,又是哄人又是写保证书的,谁能想到这祖宗还带中途反悔长久生气的。
去了那边后什么都被限制了,自己精神状态都堪忧,属实是有些有心无力了。
但归咎下来,也怪自己,没哄好就走了,该。
至少现在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想了下后,樊舒准备等人开学回云城后,再表明心意。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冉尚捷翻了个身,和樊舒面对面,“现在感觉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以前我会闹着不让你走,但现在长大了,表达方式也不一样。”
所以他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一哭二闹三打滚。他希望樊舒能清楚,自己不是以前那个邻家小孩了。
谈“假恋爱”这个概念是樊舒提出来的,他没有相关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去把握那个分寸。
他也同样知道,有些事情其实就是一念之间。
这两天,他偶尔会代入到那种“恋爱”状态去,但也会思考这样和原来的相处有什么差别。
明明他们这么多年没见,明明刚重逢时自己的态度那么恶劣,为什么还能对自己产生喜欢呢?
重逢后,樊舒对他的态度就一直很好,会主动关心他,主动提出一些“捆绑”,实在匪夷所思。
难道早就喜欢自己了?
可分开那年,他们屁都不懂一个。
“我也没有把你当成那年的小孩儿。”樊舒说,“只是偶尔会有些遗憾。”
冉尚捷听不得这些话,立刻抬手去捂嘴,以防对方冒出些什么酸唧唧的话来。
两相对视,他败下阵来,只得坦白自己别扭的部分原因,“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回去不好好吃饭。”
前两天爷爷问他樊舒平时早饭吃的什么,说这人吃饭跟猫胃似的,怕自己做的饭不合对方胃口。
所以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个理由,让樊舒心里一软,指尖蹭着他脸颊的软肉,“这段时间好很多了,没发现我都长了点肉吗,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