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眼前的人很操心自己的怪毛病,所以每次吃饭都很卖力。
这句别担心出来,反倒让人更担心了,小尚同学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回去之后每顿吃的饭都拍给我看。”
他笑着答应,松开手,哑着嗓子说,“好,好了,回去睡觉。”
见人答应的这么爽快,答应的这么爽快,冉尚捷隐隐担心起来,不会是驴他的吧?
反正人一走,天高皇帝远,他也管不了。
两人现在拥抱的姿势十分亲密,又因怀里的人乱动,导致樊舒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些反应。
“你——”
冉尚捷像被掐住脖子,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开始怀疑人生。
刚才他们的谈话应该称得上温情....?
他咬牙道,“樊舒你到底怎么回事!”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难道自己的感情浓度没有对方高?但也不至于吧!
每次在床上有肢体接触,身旁这个人的反应都出乎自己的意料。
他猛然间想起,恋爱宝典其一:适当帮助对方解决当下的难题,让对方相信你是一个可靠的人。
当下的难题?
不就是.....
他垂眸扫了一眼,抬眼看向樊舒,目光中带着些不明显的兴奋,“我帮帮你。”
都是男的,嗯,帮一帮,没问题的。
“.....不用。”
樊舒拒绝了他,那声音却如一道柔情咒,像要将他燃烧。
欲拒还迎,冉尚捷想。
他的手已经准备有所动作了,可竟然被人拒绝了。
难道是他想错了?
这时候,他有且仅针对于樊舒一人的毛病显现出来——逆反。
从小到大,这个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
如果对方刚才接受他的提议,他可能还会唯唯诺诺说你自己解决吧。
可惜,樊舒忘记他家小尚对着他是一身反骨。
冉尚捷的斗志已经被燃烧起来,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他望着对方的双眼,学着以前哄樊舒买糖时的语气,“我帮你吧,等以后,你也可以帮我。”
樊舒张了张嘴,但冉尚捷没让他说出话来。
“用。”冉尚捷伸出另一只手将他的嘴巴捂住,好似这样就不用听到拒绝的话。
掌心覆在与自己不同的嘴唇上,他才发觉,原来两人之间的体温差距可以这么大。
樊舒将冉尚捷的双手扣住,被扣住的手也不老实,给他气笑了,用了点劲儿,好歹人没继续乱动。
他问,“我们什么关系,你帮我?”
冉尚捷脑袋里千回百转,怎么就进行到网友总结的“人皮子讨封”阶段了?!
脑袋一片空白,他只觉得自己腕上的血管,在蹭着樊舒的掌心极速跳跃着。
学了那么久的词语界定,他还真没办法用个什么词语来定义两人的关系。
朋友吗?超过了。
家人吗?有模有样,但不是。
恋人吗?并不是。
而樊舒像是抓着了他话柄,追问道,“那你这样算什么?算我占你便宜还是算你古道热肠?”
小尚同学面露迟疑,“算我们互帮互助?”
青春期时,他也听过班上的男同学互相帮助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参与,光是听着就觉得咋舌。
算起来,这几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比同龄人成熟,在别人追求情、爱、欲的时候,他就没有这种世俗的想法。
每次都只是发泄,几乎都是为了健康。
直到那晚过后。
樊舒将他的手并拢在一起,塞进被子里放好,又给他掖好被子,自己则是退到床的边缘,从床边顺溜了下去。
站稳后,他轻拍了两下被子,像是哄人,“好了,你冷静一点,早点睡觉,玩会儿手机也行,不用等我。”
看着落荒而逃的樊舒,小尚同学盯着被掩住的门,在脑海中复盘着两人刚才的对话。
什么关系。
是想和他没关系,还是和他有大关系?
他不知道。
樊舒离开时没有开灯,四周还黑着。
他将指尖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感受那处脉搏的跳动。
似乎没有刚才快。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对方身上紧实的线条,和刚才那低哑的嗓音。
他伸出手,遮住自己半张脸,手腕、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味道,是与他相同气味。
好一会儿后,冉尚捷叹了口气,起身裹上睡袍,出了房间。
轻悄悄来到卫生间门口,静静站几秒,有些遗憾没听见什么声音。
有反应的,不止樊舒一个人。
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垫着脚下楼。
爷爷的房间紧闭着,离卫生间也很远,他放心地打开了灯。两层楼的卫生间位置一模一样,他不免想起楼上的人来。
手机被放在一旁,他坐在马桶上,将手臂靠在洗漱台边缘,掀开睡袍一角,闭上眼想着楼上的那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手臂下方突然震了一下。
他下意识蹙眉,瞥了一眼屏幕。
【樊舒】:想我。
下一瞬,他深呼出一口粗喘,迟迟未能结束的路途,有了终点。
呸,坏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