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只有毛巾,冉尚捷扯了几张卫生纸将身上擦干净,理了理睡袍后,走到洗漱台前打肥皂将手上的味道洗掉。
掌心手背指缝,不断揉搓着,白色的泡泡很快覆满一双手。
洗好手后他先是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确定没味道后,才将一切物归原位,鬼鬼祟祟返回二楼。
回到房间后,樊舒已经躺下了,还给他留了灯。
莫名有些温馨。
居安思危的小尚同学不得不思考,明天这个人离开后,自己每晚在空荡荡的房间会是怎样的心情,会有怎样的反应。
又免不了去想,等过完年回云城,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又该如何相处。
在家一起睡了这么久,回去了却分开睡,似乎有些奇怪。
这些天他就跟被悬饵相诱的驴一样,想这些事情积极得很。
现在脑子也迷迷糊糊的,只有等人离开后,他才好静下来去想这些事情。
他将房间门掩上,扭头对上了樊舒的双眼,那人竟然还冲他挑眉,“这么快?”
....确实是快了点,但如果没这个人那条消息,他至于那么快!?
将前因后果在脑子里理清,他后知后觉被樊舒激怒。
之前的所有话都可以当做是玩笑,这句话肯定是挑衅了吧!
他几大步飞到床上,膝盖着床的时候顺势蹬掉了拖鞋,隔着被子跨坐在樊舒身上,想揪人衣领,才发现对方没穿上衣。
退而求其次,他虎口卡着对方脖子,恶狠狠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樊舒眼中出现了一丝茫茫然,鼻尖没忍住动了动。
随后笑着握住对方的一只手,“我还以为你只是害臊不想搭理我,去楼下睡了。”
身上的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喉结滚了滚,才说,“原来是去干这种事儿了呀。”
冉尚捷抬了抬屁股,猛地将压在身下的被子往上扯,捂住那张不知羞的嘴,“闭嘴吧你,睡你的觉!”
翻身回被窝前,他在人手臂上梆梆锤了两下,自认为狠虐了对方一番后,啪一声将灯熄灭。
缩进被窝后,他发现脚边有暖呼呼的东西。
是热水袋。
“要睡了吗?不看那些视频助眠了吗?”
冉尚捷用脚趾一下一下勾着热水袋边缘,慢吞吞地说,“你搂我过去之前就看完了,现在不想看。”
察觉到身旁的人有说话的意图,他开口截住,“闭嘴,不想听你说话。”
这属实是有些“恃宠而骄”了。
冉尚捷虽然背对着樊舒,但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都有所察觉,那边亮了一下,他忍住没扭头看。
过了半分钟左右,他听见机械男声响起,“尚哥对不起。你是最慢的。尚哥晚安。”
称呼出来时,他嘴角微微勾起,意识到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又立刻绷住嘴角。
而下一句话却让他恼羞成怒,手一伸,按住对方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嘴!”
樊舒趁势将他的手扣在枕头下方,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手背,“说晚安。”大有不说就不松手的架势。
沉默片刻后,他不情不愿,“晚安。”
手被松开,连空气都寂静下来,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却迟迟未能入睡。
他是个喜欢复盘擅长总结的人,今天也是如此。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能想象着樊舒,解决生理问题。
甚至于,又因为对方的举动而产生反应。
不该说樊舒的,自己也有点没救了。
青春期他没有经历过告白事件,也没有过同学朋友们间的疼痛文学,有的只是用爱好和时间,去覆盖樊舒这个大骗子的存在。
以前明明只用上学时候想这个人,但这个人走了,他不仅上学想,放假也得想,真是讨厌。
他学会了这个人不擅长的烹饪,学会了收敛乖戾的脾气,变成一个“新”的冉尚捷。
这么多年过去,在他的刻意遮掩下,脑袋里樊舒的影子已经模糊。
可第一眼见时,自己还是会被这个人吸引,会去想:他究竟还记不记得我?
他的心里,似乎已经装不下其余人了。
一向睡得比樊舒早的他,不知道樊舒睡觉会有什么习惯。
这会儿冷静下来,听着身旁人平缓的呼吸,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来。
他将柜上的小夜灯,调到最小一档灯光打开。
光线很暗,勉强能看清周遭的一切。
冉尚捷披着自己的被子慢腾腾起身,跪坐在床上,盯着樊舒。
他的手撑在枕头上,三思后,俯下身去。
咫尺之间,他感受到了樊舒的呼吸,是有些热的。
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他呼吸一滞,甚至将双眼闭上,放自己的嘴上附上樊舒的。
两唇相贴,不知道是自己和樊舒的嘴唇谁的更干些,他下意识舔了舔。
这个人的嘴唇似乎比脸颊还要软一些,他用舌尖拨弄了一下微湿的唇瓣。
做这些的时候他不敢睁开眼,是以,并没有注意到身下的男人睫毛正微微颤动着。
心跳速度之快,让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将自己的嘴唇与樊舒分开,仔细观察了一番,嘴唇上似乎还有自己留下的涎水。
他想抬手替樊舒将那抹湿润擦掉,又想凭什么要给对方擦,小时候都不嫌弃,现在自然也没有嫌弃的道理。
最后,他在那饱满的嘴唇上落下一吻,抿了抿嘴唇后,才回到自己的被窝,将自己缩成一团。
指尖抚过嘴唇,指尖很凉,嘴唇也是。
因为是单方面的尝试,害羞很快就散去,除了发烫的脸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
就在他准备关灯和朋友忏悔自己的莽撞、分享自己的答案时,身侧本该睡着之人,忽然开口了,
“我还醒着哦。”
声音响起,支撑着半个身子的手一软,硬生生踉跄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地关掉灯,保持声音的镇静,“你还没睡啊,哈哈哈好巧,我准备睡了,晚安啊。”
不尴不尬地说完这段话后,他缩回被窝,将自己彻底裹进被子,没留半点儿出气口,摸出手机开始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