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回荡着谍战剧的声音,冉尚捷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双腿勾着靠背,脑袋对着地。
老爷子看见他的姿势,轻声呵斥,“坐好!也不怕摔了!”
这个姿势一不注意就脑袋开花。
“爷爷嗳。”他借腿上的力量,慢吞吞将脑袋歪到沙发扶手上,“你说这会儿樊舒是不是到了。”
那人上飞机后还没信儿,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巴不得跟人走,现在怎么不当跟屁虫了?”爷爷起身去拿水壶,路过他的时候没忍住拍了一巴掌,“坐好!”
冉尚捷老老实实坐好,看着远去的爷爷叹了口气,“好无聊啊!爷爷!”
“无聊就出去找人玩。”
“大过年的都赶着拜年呢!”
“那就回自己房间看书,别影响我看电视。”爷爷给面前两个杯子倒了些水。
“好吧。”小尚同学应了一声,重新打开手机,点进干货帖子里继续挑选可用项。
没一会儿,他又倒在沙发上,伸长手臂在老爷子面前挥了挥,“爷爷,我爸妈他们怎么在一起的?”
爷爷奶奶的恋爱没有参考价值,爸妈的离他近一些,可以用作参考。
“过完年你就快走吧。”老爷子摆摆手,“你比你妈还糟心。”
至少女儿不像孙子一样,非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小尚蛄蛹到爷爷身旁,“何出此言。”
他发现,每次和爷爷提爸妈的事情,爷爷都给他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让他有些摸不透。
“懒得跟你讲,再过两天就进城去。”爷爷说,“你彭爷爷还等着我一起下棋。”
彭爷爷是爷爷在安城的搭子,两小老头在老年大学认识的,每天约着一起晨练下棋、饭后再约着一起打打太极吹吹牛。
“人家不过年啦?”他反问。
爷孙俩就这样互相伤害。
“小兔崽子!”爷爷作势要敲他脑袋。
他抱着头,夸张地囔囔,“打小孩儿啦!”
老爷子最终还是没忍心,只是捏了一把他的脸,坐在他身旁,随口道,“你再讲讲之前你那房东的事情,还有你在小樊那儿住的怎么样。”
小尚很少跟爷爷讲自己在外的糟心事,找房租房扯皮什么的,多的是学习生活上的一些分享和纠结。
这次租房也是,最多就提过一句房东是谁,因为爷爷是身边为数不多知道樊舒存在的人了。
遇到和樊舒相关的事情,他也忍不住跟爷爷讲,至于两人之间和没和好么,爷爷没问,他也没讲。
但现在,爷爷专门来问这件事情,就透露着一丝不对劲。
“想碰见他就很那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然后我误会他,误会解决后我们俩人搭伙吃饭,我发现他对我跟以前一样好。”他谨慎地总结。
倒不是说要将两人的关系瞒着爷爷,只是他们自个儿都没有明说,后面要是出什么问题,白让爷爷操心。
“哦,”爷爷没舍得将目光从电视里移开,“那你什么时候走?”
老爷子承认,以前爱让孙子在家呆着,是因为觉得孙子在外面可怜。
但现在,还是让自家孙子去祸害樊家那小子吧。
在家叨叨得他头晕。
小尚狐疑地看着爷爷,“再说吧?”
见爷子不理他,他又开始作妖,“爷爷,假如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我要怎么追啊?”
老爷子哽了一瞬,果真,有其母必有其子,前者直接跟他说要强抢,后者直接拿他当顾问。
“谁啊?”老爷子问。
冉尚捷直播那么久,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故意说得模棱两可,“一个人,但可能不太符合你心中孙媳妇的模样,但这些都不是很重要,爷爷你说过我开心就好的。”
他连忙抬眼观察爷爷的表情,哦,没什么表情,那就可以继续说了。
“所以我怎么追他,他有点不一样,但我知道他对我也有点意思。”小尚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给自己说美了,没注意到爷爷吃了苍蝇肉一样的表情。
说完后,他踩着沙发,走到爷爷旁边坐下,“爷爷,我怎么办呀?”
很多小孩儿不会将自己的少男少女心事告知家人,但冉尚捷不一样。
感情上的事情,他不仅会主动告诉家人,还会请家里人帮忙出主意。
像之前对樊舒是好是坏的纠结、喜欢直播但不知道要不要将这个作为赚钱副业、和朋友的矛盾要不要先去道歉、或是现在的“喜欢一个人该怎么追”。
小尚经常会问一些在大人看来,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但又实在可爱。
这个问题还是第一次,老爷子有些意外,却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孙子说。
樊舒在离开前,已经来他这儿试探了口风,或者说“表真心”更合适一些。
有了女儿的前车之鉴,他确实不好说什么拒绝答应的话来,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他这把老骨头,陪不了孙子到七老八十,但有人可以。
只要孙子乐意,他不会做那封建的老头子,但孙子要不乐意,哪怕对方天神下凡也不行。
老爷子怜爱地摸了摸孙子的脑袋,“从小到大你认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杀人放火,爷爷都能支持你。
“你知道的,爷爷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的长大,在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但一切以自己为重,家人永远在你身边。”
爷爷的一番话让他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