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他认为好看的脸,笑容骤然消失,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人朝他靠近了。
下一瞬,后脑勺碰到一处温软,是樊舒的掌心。
那张脸挂起担忧,眉头微微蹙着,朝自己伸出手。
“吓到了?”樊舒温声开口,一双手不停地给他顺着前胸后背的“气儿”。
冉尚捷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滞。
这么温柔的语气,这么一个人。
心脏快要蹦跳出来,他倏地按住拍抚自己心口的手。
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我想亲他。
意识到这点,心跳的速度仿佛更快了。
他实在是很想亲吻樊舒,苦于没有理由。
被他按住手的人,动作一顿,“怎么了?”
樊舒也没敢想自己这么轻一个动作,竟然把人吓呆了,掌心下的心跳是那么蓬勃、紧促,就像...就像是为他而跳动一样。
“我的心跳,乱了。”冉尚捷望着他,声音很轻。
心率过载导致脑袋开始发懵,之前深思熟虑的计划忽然被蒙上一层面纱,他冲动地想:其实现在也可以.....
表白吧,表白了就可以亲吻眼前的这个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紧紧拥抱他。
拥抱恋人、亲吻恋人,需要什么理由吗?
不需要。
所以,其实现在也可以,只要表白,他就拥有了机会,拥有这个人。
冉尚捷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提前自己的计划。
他松开抓住樊舒的手,因为紧张过度手指已经发凉,他起身后还记得安抚身旁的人,“你,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身体是软的、不受控的,却有一股信念支撑着他向上。
表白礼物在二楼,他会很快找到。他会拿着精心挑选的戒指盒下楼,走到樊舒面前。
要单膝下跪吗?
该怎么说呢?
说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还是问,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不好,不好,万一被拒绝怎么办?
樊舒会拒绝他吗?
不,樊舒肯定会答应,哪怕只是哄他高兴。
毕竟...毕竟自己之前偷亲的时候,樊舒是开心的。
他踏上一级又一级楼梯,像着魔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冉尚捷清醒地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正常,楼下那个人,对自己的吸引力怎么那么强?
可是他控制不住,脑袋里出现的每一个想法,都是与樊舒相关的。
之前后悔过为什么在枣树下不冲动一回,就当现在是弥补吧。
樊舒是披着马甲的胆小鬼,他冉尚捷可不是。
从抽屉里取出戒指盒时,他打开看了一眼,银色素戒安安静静躺在黑色的绒布之中。
想到等会儿这枚戒指会出现在樊舒的指根上,心口就开始发软、发烫。
他难以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像与十多年前看到父母十指相扣、婚戒在路灯下熠熠生辉时的幸福感如出一致。
难怪爸妈不工作时戒指总是不离手,他不合时宜地想。
戒指盒被紧紧攥在手中,手指也被硌得生疼,他却像没感觉一样,盖上盒子,快步往外走着。
要下楼呢,还要表白呢!
“停下停下。”熟悉的声音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他才发现自己被“堵”住了,脸颊贴在对方的脖颈上,被人搂在怀中。
“乖一点,不要动。”脑海中心心念念的人,将他抱得很紧,摸过他头、捏过他脸、替他擦过眼泪、别过发夹的手,不停地抚着他的脊背,想要让他冷静下来。
他不动了,在心里默默排练等下要说的话。
说什么呢,先前想好的草稿好像都被抹掉,一片空白了。
“跟着魔一样。”樊舒松开手,双手捧住他的脸,端详着他的表情。
“没呀。”他晃了晃脑袋,没忍住在樊舒的肩窝上蹭了蹭,“我就是,有点上头。”
天哪。
回想刚才的一切,他竟然这么冲动。
不行,他的腿后知后觉地开始发软了。
其实樊舒的真实身份是只专吸人类精血的妖精吧,不然他怎么浑身无力又精神亢奋!
冉尚捷不确定自己的脑袋是否已经开始正常运行,他挣脱出这个温暖的怀抱,两人中间多出一个元宝的长度。
“没事了?”樊舒后怕地问。
本以为这人故意撩他,但那状态实在是太不对劲了,脸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的,还匆匆离开了饭桌。
人前脚离开,他后脚就跟了上去,他在后面喊着冉尚捷的名字,前面的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跑得飞快。
到卧室门口时,又撞见对方拿着东西出来,眼神空洞迷离。
樊舒将人锁在怀里才开始了正常对话。
只见身前挣脱他的怀抱,将手中一直握着的首饰盒打开,露出内里的真容。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冉尚捷就取出那枚素戒,抓起他的右手,蛮横地将指环套在他的中指上,推至指根。
樊舒垂眸盯着那抹与皮肤不一样的颜色,拇指忍不住摩挲过停留在指环边的手指,“你——”
为他戴上戒指的人,将他的话截住,望向他的双眸神采奕奕,与先前截然不同。
两人好像离得很近,近到彼此呼吸交融,又很远,远到无法预知未来是否相交。
不过此刻,他们在彼此的眼中、心里,再无其他。
“戴了我的戒指,我会对你负责的。”冉尚捷认真地说。
如果樊舒仔细看,会发觉他的手正在发抖。
他太紧张了,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是那么的热,快要赶上他发烫的脸颊。
“我要亲你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与他相视的双眸,目光灼灼,他深呼一口气,将剩下的话说完,“可以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