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院子,方茗步履稳健、不疾不徐。
李云帆这才将注意力分了些给旁边。
院子的格局与许黎家略有不同,其间的花草石头细看下摆放得很刻意。
连他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有聚阴的格局。
“怪不得每次进来都凉嗖嗖的。”李云帆嘟哝道:“嘶……”
他再也不说话了。
方茗停在别墅门的阶梯下,“你爸。”
李云帆茫然看着方茗,耳边模模糊糊能捕捉一点声响,聊胜于无。
但既然方茗不动,那他也不动,才不当送人头的傻子。
这样想着,李云帆便当被罚站一样,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茗闭上眼,道:“防备心这么重,你爸到底有多不信任她。”
“不过。”方茗睁开眼,“这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你自己去交涉。”
江予装聋作哑。
方茗活动着脚腕、手腕,“在紧急情况下,强制拆除会影响普通人的特殊建筑,完美处理影响物,不违反内部管理与处罚条例。”
江予在方茗作势抬脚时,道:“许黎会允许吗?”
方茗放下脚,漫不经心道:“你之所求,非她之所求。她之所有,却是你之所求。”
江予道:“她能得到的,也不过是我想让她得到的。”
方茗不想再争辩,只想快些了结此事件,故道:“你们的事我不掺和,我只做我该做的,别让我难做,大家都舒服。”
江予沉默片刻。
江予做出选择,“我可以带你们进去,前提是你要治好李云帆的耳朵。”
方茗回头,端详李云帆双耳,“这属于加班,你得帮我证明,我好找许黎要加班费。”
江予:“……行。”
他捂住李云帆眼睛,从他手里取走手机,绕到院外打电话。
方茗在李云帆去看江予前,把他的视线拉了过来,“屋里的东西很凶,怨气被压了太久,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多。”
李云帆紧盯着方茗一张一合的嘴唇,努力分辨她在说什么。
‘所以呢?’
李云帆比划着。
方茗道:“所以很棘手,你进去没有多大帮助,还可能添乱,我打算把你和姓江的留外面。”
‘不行。’
李云帆拒绝得干脆利落,‘我跟你一起进去,也有个照应。’
方茗抿紧唇。
江予那边不容乐观,吵嚷声音都传到这头了,连李云帆都隐隐约约听到了点动静。
方茗低眸算了下时间,“正午了,死气最强的时候,就现在。”
‘啥?’
李云帆瞪着眼睛,没看清楚。
方茗抬起眼眸,气丝包裹身体,缓缓向四周溢散。
李云帆看见了层层透明波动,像一阵清风,推过身体,还蛮舒服的。
方茗踏上第一级台阶。
一阵飓风腾起,卷起地面沙砾,吹得风沙迷乱。
李云帆眯起眼,举起胳膊抵挡,想逆着风行,结果刚抬脚就差点被吹倒,不得已停在原地。
但沙入耳,更疼了!
方茗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几滴泪。
她抬起脚,再上一阶。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音,风平。
李云帆居然听到了!他先是惊喜,后是疑虑。
第二级阶梯唤出了冰霜,晶莹剔透的雪晶还未凝结,便被方茗踩碎,成了一捧烟尘。
方茗不紧不慢,走上平台。
又是一阵风。
李云帆精致的三分七头帘都被吹成了大背头。
精妙零件一寸寸组合起来的声音传来。
别墅的入门上,自中心浮现出一圈旋转符文,接着一圈圈的更多的符文旋出,层层对准卡住。
李云帆粗略估计有三十六层。
尽数显现出后,阵法缓缓上升,至中心的尖锐屋顶,光散出的金色光晕就足够令人目眩。
李云帆感觉自己眼睛要瞎了,不停眨眼,手上比划着。
‘方茗,你好像进圈套了,怎么办?你打得过吗?我可以帮帮你。’
方茗头都不回,摆了摆手。
一缕清风拂过耳畔。
李云帆只感受到一秒的钻心痒劲,随后便没了其他感觉。
方茗懒洋洋道:“闪远点,小心再伤着。”
听到了?!
李云帆目瞪口呆,“我咧个活神医啊!”
江予忽然冲过来,拽住李云帆手腕,将人整个护在怀里,不顾他的挣扎,强行拖出了院落。
李云帆扒住铁栅栏,吼道:“你干什么?!”
“李明惘你够了!”江予情急之下喊出此话。
李云帆立刻回头看着江予,“江沐。”
风暴席卷,鲜红花朵被连根拔起、揉作齑粉。
风暴之外,服饰跃动、发丝纷扬。
静默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