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帆闭上眼睛，突然睁开。

场景没有变换，还是断崖、海浪。

李云帆掐了下自己。

果然不疼。

他“啧”了声，嘟囔道:“到底要干什么？我说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重复了一遍吗？”

一道飘渺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你知道你的命运吗？】

李云帆扬声道:“我知不知道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快点放我回去！”

【你是该回去。】

【回到你的家里去。回到你的房间，安静等着你的亲人回家。】

李云帆道:“他们怎么办？”

【你为什么一定要管他们呢？】

李云帆道:“他们需要我的帮助。”

【那是你的错觉。我会让他们回去的。】

“不是。”李云帆反驳道:“我们回不去。”

【你们可以。】

“回去了等死吗？”李云帆道:“我不论你是什么目的，我一定会继续前进，哪怕前路再难我也要继续走下去。”

一声轻叹。

【你何必执着于自我牺牲。】

“因为我不认为大费周章绕这么大一圈的事情，会简单结束。”李云帆道:“到时候死的会是谁？不单单是我们，是世界上所有人。”

“是我的母亲小姨、是我的朋友、是我的亲戚、是和我关系要好的邻居。”李云帆道:“是大洋彼岸的陌生人、是我没见过的或是本有机会相识的人。”

“我不接受他们鲜活的生命变成轻飘飘的一阵风。”李云帆坚定道:“我不接受壮丽风景、厚重的文化化为一捧尘土。”

【这一起都是虚假的，是虚无的。】

“那什么是真的？”李云帆道:“我的感受不是真的吗？我所呼吸到的空气不是真的吗？我所看到的、所触碰的不是真的吗？”

“我的开心、我的悲伤、我的愤怒不是真的吗？”李云帆道:“如果这些都不是真的，那我为什么会感受到呢？如果我是假的，又怎么感受到它们。”

【……我放你前行，让你去瞧瞧你口中的这一切有多么荒谬虚假。】

李云帆道:“你不必以一种施舍的语气劝说我，正如我不会给予你怜悯的眼神。”

【……】

李云帆闭上眼。

“唰”一下睁开。

两个缓缓苏醒。

一个漫不经心玩头发。

一个靠着树昏昏欲睡。

李云帆一眼就看见了小组的未来。

他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继续跟着江沐走。

一路畅通无阻。

顺利到惹人猜忌。

李云帆其实不算特别明白。

为什么畅通无阻反而让几人之间的氛围愈发微妙？

为什么大家一片混沌的眼睛在互相打量？

又为什么生死之交能相互防备？

李云帆在一枚晶莹剔透的冰叶子上看到了自己的双眼。

……他移开目光，轻声道:“到了吗？”

“到了。”江沐笑着点头，声音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别的。

李云帆道:“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江沐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只是取圣水而已，三滴，三滴足够了。”

李云帆警觉，道:“圣水到底是什么？”

方茗道:“世……”

“是冰。”江沐道:“琉璃天树下，用天火烧到融化，滴下来的水，就是圣水。”

李云帆打量四周。

没有看到他口中的琉璃天树。

江沐指向前方，“就在那。”

李云帆只看到了最普通不过的古树，“什么？”

江沐道:“召唤天火。”

不知为何，江沐的声音落在李云帆耳朵里，竟让他感受到不寒而栗的兴奋。

李云帆睁大眼睛确认了一遍，根本没有什么琉璃天树，就是普通森林。

“你疯了？这是森林，你要放火？！”李云帆道。

“我没疯！”江沐突然转身，神色平静，“你来放火吧，不会出事的。”

李云帆道:“如果我不放呢？”

“当然可以。”江沐声音轻得仿若羽毛，“只要你无比确信、无比肯定，那就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