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帆道:“我无比确信以及肯定……”

“无事发生。”江沐慢慢说出自己未尽的话，恰好打断了李云帆，“只要你能无比确信以及肯定，你不做这件事，世界可以就可以一直和平。”

李云帆紧盯着江沐，想看出他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

江沐道:“世界和平，依旧没有战火纷扰。亲人健康快乐，没有生命之忧。爱人朋友常伴身侧……”

江沐忽然向前走了两步，动人的面庞露出绚丽的笑容，深沉浓墨般的眼眸灵动多情，“要赌一把吗？”

李云帆心头一震，紧紧抿住嘴，咬紧后槽牙。

“百分之五十对百分之五十。”江沐笑道:“你有很大胜算啊～”

江沐道:“回报率，高达百分五百的赌局……”

“你用不着激我。”李云帆努力维持住镇静，尽量平和、没有起伏道:“过去已经过去，这对我没用。”

江沐柔声道:“我没有激你的意思，请不要曲解我的心意。”

李云帆压住情绪，给自己打了番气，僵着脸走近一步，盯着江沐的眼睛道:“我不放火根本不会发生任何事。”

江沐再度靠近。

二人鼻尖相抵、呼吸相缠。

李云帆鼻尖萦绕的全是江予的味道，呼吸乱了一秒。

江沐勾了勾唇角，含情脉脉道:“你不必诈我，我告诉你实话——”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江沐偏头，凑在李云帆耳边道:“剧情已经脱离我的控制。我不知道火烧琉璃天树还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不烧它会引起什么蝴蝶效应。”

李云帆看到江沐洁白修长的脖颈，甚至是他倾身时，脖子下方的一颗小黑痣。

他视若无睹，道:“原剧情是什么样的？”

江沐道:“火烧琉璃天树，BOSS原身被灭，世界自然恢复平静。”

“你不觉得你的话很矛盾吗？”李云帆道:“你说上山取圣水为搜魂，又说是为造身体，现在又改了说是BOSS原身。可我们一路上没看到任何人。”

江沐后退到原位，耸了耸肩，轻快道:“好吧，我们下山吧。”

李云帆眉头紧锁道:“你什么意思。”

江沐真诚道:“很抱歉，我又骗了你。”

“琉璃天树指的是整个瑶沛森林，不是单一的一棵树。”江沐道:“要想得到圣水，就需要烧了整个森林，不过它来年还会再长出来。”

李云帆心乱如麻，找不到能下手理顺的地方。

江沐解释完，直接越过李云帆，走上回去的路。

许黎目光扫过眉毛拧成一团的李云帆，呼吸略微沉重，却也迈开腿，绕开了他。

秦月霜纠结地看着两波人。

方茗悠闲地打着哈欠，轻轻踢了下想往前走的秦月霜的脚。

借着打哈欠的手遮挡，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等等！”李云帆猛地回身，几步追上江沐，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如果我不火烧瑶沛会发生什么？”

江沐轻声道:“我不知道。”

李云帆只觉荒谬，没忍住，恶狠狠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沐道:“……也许会像之前一样。”

“什么？什么之前？”李云帆道。

江沐微微张口、扭头，细微停顿了下，旋即抬起眼，露出一抹笑，“蝴蝶效应。”

李云帆急得恨不得跳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语速起飞，一连串问题吐出来，“多久之前？到底会发生什么？！你能不能快点说！”

江沐道:“嗯……打个比方，你打篮球头破血流那次。”

李云帆一愣，“什么意思？那不是意外吗？”

江沐道:“是意外，是花园里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引来一阵狂风，偏离了篮球的轨迹……疼吗？”

他看起来想要触碰他。

李云帆突然挥开江沐的手，“你什么意思？！连这也是设计好的？！”

江沐不解道:“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李云帆张开嘴，大口呼吸。

窒息感上涌……或许是一口气卡着不上不下更合适，就像一直在非牛顿流体的海里浮沉。

每当下了决定，就总会冒出一个绳子缠住脖子，半吊在海里。

李云帆错开视线，揉着头发，频频叹息。

目光掠过半冰半盎然的森林，灌木丛生、杂草遍地，错乱的枯萎根系盘绕……

李云帆破罐子破摔道:“因为我动了真心行了吗？！我到底该怎么做，到底谁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江沐道:“我给了你答案，是你不信！”

短暂的沉默后。

李云帆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呢喃道:“我该怎么相信你？”

江沐肩膀微不可察地敞开，“我比任何人都爱你，你的诞生承载了我全部的爱意，如果可以，如果我有办法，纠结着、做选择的一定不是你。”

“可你是我的主角。”江沐道:“我总想把最完美的品格与光环尽数赋予你，偏偏造就了今时的场面……”

看他眉毛纠在一起。

看他神色暗淡。

李云帆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如果这段剧情没有按照原本的来，又会发生什么？”

江沐道:“也许，是异变肆虐屠戮后，我们再度来此，火烧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