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帆目光迷离，嘟囔着回答。
“没多少……”
张扬看着旁边草丛零零散散的易拉罐，少说也有十几瓶了。
“你……”张扬被无语笑了。
“嗯……”顾远帆又往他脖颈的温热处蹭了蹭。
“先走吧，别让温哥他们等急……嘶！”张扬话没说完，锁骨处一疼。
“咬我干什么！”张扬往后靠了靠，看着目光依旧涣散的顾远帆又生不起来气了，捧起他冰凉的脸轻轻吻了一下顾远帆冰凉的唇。
顾远帆愣着，没反应。
过了一会，顾远帆稍微清醒了一点，往起来坐了坐，转过身回抱住张扬，张扬抬手一下一下拍着安抚顾远帆。
“怎么了？”
顾远帆在张扬颈侧趴着，轻声开了口，语气中充满了疲惫难受和依赖。
“奶奶走了……”
张扬一窒。
“是……去世了吗？”
顾远帆把张扬抱得紧了些，点了点头。“明明上次见面还好好的和我说话……”
张扬这下不知所措了，亲人离世的痛苦煎熬，他是深有体会的。
更何况许奶奶一个人带着顾远帆和许泽辰长大，对他来说，唯一一个最亲近的人离开，这绝不会是言语就可以抚平的伤痛。
张扬没再说话，静静陪着顾远帆坐在草坪上，慢慢拍抚着顾远帆的后背。
张扬能感受到脖颈间灼热的呼吸和柔软凉丝丝的发丝，顾远帆的呼吸越来越急，像是缺氧了一样。
“哥……”
张扬又叫了他一声，把毯子往上裹了裹。
“我好难受……张扬……”顾远帆艰难的从喉咙挤出声音。“我好想哭……可我哭不出来……一点都哭不出来……从奶奶去世后，我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过……”
顾远帆又大口急促的呼吸了几口，张扬也难受极了，难受于对顾远帆那么和蔼温柔的人就这样去世了，难受于顾远帆的痛苦，难受于生死难料。
他又低下头轻吻顾远帆的额角，顾远帆低着头，发丝湿漉漉的垂下来，有些凌乱。
少年清俊的脸上表情难耐，似乎忽然很煎熬，难受的抬头咬住张扬的肩却又不敢使力，张扬忽然意识到不对：“你什么时候喝的酒？”
顾远帆反应了好一会，哑声答道：“下午……”
“吃饭了吗？”
“……没”
张扬一惊：“这样太伤胃了，会胃疼的，万一更严重……”
“胃是疼……”
张扬不敢耽搁，让顾远帆就这样趴在自己肩上，面对面把他抱起来，先送去到陆卓阳车上，又很快回去收拾了易拉罐，在回去的路上告诉陆卓阳顾远帆没有吃饭又喝了那么多酒，怕是胃病犯了。
陆卓阳直接把车开到自己家，顾辰温抱起顾远帆就跑，张扬跟着进了房子。
糯米摇着大尾巴开心的迎上来，看他们几个面色沉重忙忙碌碌，很识趣的窝回去不干扰了。
陆卓阳很快准备好了醒酒药和温热的稀米粥，顾辰温把顾远帆抱进了客房，给他们找出两套干净的衣服让他们换上。把脏了的湿衣服都丢进了洗衣机。
陆卓阳喂顾远帆吃了解酒药，又接过顾辰温盛的半碗稀米粥。
“陆哥，太晚了，我来喂他，你们先去休息吧，今天太打扰你和温哥了。”
顾辰温温柔的说：“没事。”
陆卓阳：“那有事就叫我们，我们就在隔壁，来敲门也行。”
张扬：“谢谢陆哥，谢谢温哥。”
“别这么客气。”陆卓阳拍拍张扬的肩，“那我们先去睡了。”
“嗯。”张扬应着。
房间中光线昏暗，张扬怕晃到顾远帆，只开了旁边的床头灯。顾远帆靠在床头，难受的蹙着眉，呼吸粗重不均，张扬搅着粥，感觉差不多了，舀起一勺吹吹。
“帆哥，吃点东西”
顾远帆这正为里翻江倒海，难受的不想吃，摇摇头。
张扬觉得不行，刚要说什么，就看到顾远帆难耐的呼吸，手扶到胸口处。
“！”
张扬心道不妙，一把拉过床头的垃圾桶放在床边，再把顾远帆拉过来。
“在这吐！”张扬警惕的看着他。
“嗯……”顾远帆调整了个稍微舒服的的姿势，趴在垃圾桶上面酝酿。
忽然猛的往下一探脖子，抓住垃圾桶边就开始吐，吐出来的全是酒液，还有刚才吞下还未完全化开的解酒药，张扬心疼着帮他拍背，看着他这么难受，心里很不舒服。
顾远帆吐了一会，又干呕了半天，直到吐不出什么了，才往回缩了缩。
张扬把他刚吐的垃圾袋打结，从旁边重新扯出一个袋子套在垃圾桶上。去窗户边开了条缝通风把酒臭味散掉。然后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才回来端着温热的粥继续给顾远帆喂。
酒液吐完，没有刚才那么难受。可是胃疼也更明显了，顾远帆扶着胃目光发直。
张扬又端起碗，顾远帆终于看过来，有些抗拒的吃了。小半碗粥喂完，顾远帆稍微舒服了一点，但还是恹恹的靠在床头。
靠了一会，自己往下挪了挪，再挪了挪，躺下了。
顾辰温给的衣服干燥柔软，穿着格外舒适，顾远帆穿着的是一件毛茸茸的鹅黄色长袖，而他穿着的是一件黑底色白印花的长袖无帽卫衣。要不是顾远帆那件是陆卓阳亲自给他换的，张扬都怀疑是不是他穿反了。
张扬用刚才盛粥的碗又盛了一碗水回来，让顾远帆重新吃了一次解酒药。看他状态稳定了些，也上了床。
张扬靠坐在床上，顾远帆无意识的侧着身子贴上来。额头抵在张扬腰侧，胳膊横在张扬小腹。张扬感受到腰侧他温热的鼻息和小腹上的一些重量，轻拍着顾远帆的后背，一下一下，哄他入睡。
顾远帆这几天都没好好睡一觉，这会加上酒精的作用，很快进入了深度睡眠。
张扬也渐渐静下心来，好一会，他忽然发觉一个问题，陆卓阳和顾辰温睡一屋？
他们，不会也是……吧……
算了，不想不想，管人家干什么，做好自己就好了。张扬想着，又低头看向呼吸均匀但眉头微蹙的顾远帆，自己也挪下去，看着顾远帆，轻声道。
“生日快乐，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