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朱氏武将世家非马上得名第一人。
他刚想再劝一句,朱筠徵却忽然转头望向他,眼神明明浅浅带笑,语气却轻轻一点凉意:
“你这胳膊肘外拐得倒利索。刚才在白家小儿身边站得不挺直了?连我出几成力都替他操心?”
朱筠钦眼皮一跳:“我这不是怕你下手太狠……”
“哟,”朱筠徵挑眉,“你还知道我狠?”
他语调依旧懒散,手中茶盏却已放回托盘,袖口一拂,露出笔尖在袖内微光点点。
“既然王爷点了将,那我若收着,倒显得怯场。”他偏头望向白尉怜,语气轻淡,“这位白博士既有胆应承一题,想必也不惧再接第二。”
殿中气氛倏然一紧,有人轻咳,有人按盏不语。
而那一边,白尉怜指尖微动,仿佛已知朱筠徵将开口,唇边却仍不见慌张,只是将那盏尚温的茶轻轻移开几分,笔尖已然垂落纸上。
他垂眸,低声笑了声,声音不高。
“看来……这局,是非认真不可了。”
飞花令设在宴后,正值月华如练、宫灯初上。
偏殿早已备好玉案素盏,诗笺铺陈,笔墨齐备,等候两位即席应对。
末席上的白尉怜如往常一般沉静低调,未发一言,却挡不住席间目光悄悄流转,落在他身上的越来越多。
而朱筠徵,那位“京中谁人不识”的翰林编修首座,竟也笑着踱步而出,站到了案前。
一袭玄衣,步履如风,整个人气定神闲得像是来散步的。可偏偏他一开口,就像只闲庭信步的青雀突然收翅,藏锋若隐,让人不敢小瞧。
“既为飞花令,当择字而起。”主礼官展开银笺,点出:“风”“夜”二字。
“这是今夜灯谜旧令中藏字,便请二位择一对句。限韵、藏字、押律,一人一句,错者为输。”
摄政王似漫不经心开口:“便从‘风’字起罢。也应今晚‘风动宫阙灯如昼’。”
白尉怜先落子:“风入桐枝语未清。”
朱筠徵眸光微挑,随手拈盏回之:“风过碧瓦月初明。”
殿中轻叹声四起。才两句句,音律工整、意境俱佳,一时连主案上的长史都悄悄点了点头。
而此时白尉怜指尖未歇,又接:“风拂朝云惊梦短。”
朱筠徵几乎没等他落声,便悠悠回了句:“风牵玉漏促更深。”
这一句一出,全场静了两息。
“促更深。”
诗句本无不妥,平仄也合,意味却耐人寻味。
白尉怜自己也听出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