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斯萊特林交誼廳難得壓下了平素的嘈雜,顯得有些寂靜。
晚餐過後許久,低年級學生早已陸續返回寢室;僅剩幾名高年級散坐在壁爐旁,壓低了聲音交談。
西維亞懷抱著古代魔文課本從圖書館歸來,一踏入交誼廳,目光便落在了拱窗旁的西奧多身上。
他面前正攤著一本書。
起初西維亞並未多想,直到步履漸近,她才驀地認出那熟悉的深褐色封面——
正是那天在霍格莫德,他從文人居帶回來的那本煉金術古籍。
她的腳步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你還在看這本?」
西奧多這才從書頁間抬起眼。
「嗯。」
西維亞走到桌邊。
「那天你不是說……只是想確認其中一段內容?」
「原本是。」
「那現在呢?」
西奧多沉默了片刻。
「多了幾段。」
西維亞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那本書。
羊皮紙書頁早已泛著暗黃,邊角有些許磨損,顯然是一本年代久遠的古籍。密密麻麻的文字間,穿插著不少複雜的煉金陣圖與艱澀的符號標記。
她不過粗略掃了兩眼,便收回了目光。
「看懂了嗎?」
「一半。」
西維亞微微揚眉。
「居然還有你看不懂的東西?」
西奧多抬起眼看向她。
「有。」
西維亞順勢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將手中的古代魔文課本放在桌面。
「我還以為你會說,是作者寫得太差。」
「它確實寫得很差。」
西維亞安靜了一瞬。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作者的問題?」
「一部分。」
她忍不住低頭輕笑了一聲。
西奧多收回視線,重新看回面前的書頁。
壁爐中的火光斜照在泛黃的頁面上,將那些晦澀的符號映得忽明忽暗。
西維亞翻開自己的古代魔文課本,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又朝對面遞去一眼。
視線裡,西奧多的指尖正停在其中一行文字旁,眉心微微蹙著。
西維亞看了半晌,終於開口:
「那段話很重要?」
西奧多沉默了一會。
「不知道。」
西維亞微微一怔。
「不知道?」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重不重要,就不用花這麼多時間了。」
西維亞沒有再問,兩人很快各自低下頭去。
不知過了多久,對面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她下意識抬眼,正好看見西奧多從那本煉金術書中抽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羊皮紙。
「古代魔文?」
西奧多動作微微一滯。
「算是。」
西維亞的視線重新落回那本泛黃的古籍上。
「煉金術裡也會用到這個?」
「有些地方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比我原本以為的多得多。」
西維亞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那天買下它,是因為古代魔文?」
西奧多抬起眼,幾秒後才開口:
「一開始是。」
「那現在不是了?」
西奧多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視線,重新將那張羊皮紙夾回書頁深處。
「等我看完再說。」
西維亞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
「好。」
她重新低下頭,繼續整理自己的古代魔文筆記。
西奧多也沒再開口。
壁爐裡的火焰無聲地舔舐著木柴,深綠色的湖光微微晃動,在那本攤開的煉金術書上落下了一層水影。
西維亞沒有再抬頭去看他。
可直到她將最後一頁筆記整理完畢,對面那本書也始終沒有闔上。
幾天後的古代魔文課上,芭布玲教授在黑板上寫下了一整排盧恩符文。
西維亞低著頭,將板書內容逐字逐句地謄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