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課題是關於早期魔法器物上,符文組合的應用。
芭布玲教授站在講桌前,隨手輕揮魔杖。黑板中央原本零散懸浮的幾個符號頓時像是獲得了生命般自行移動,最終首尾相銜,構成一個封閉的圓環。
「單獨使用時,它們各自代表著獨立的含義。」芭布玲教授敲了敲講桌,「可一旦它們被排進同一組結構中,便不再只是單字的簡單疊加——你們絕不能再用原本的意思去解讀它們。」
話音落下,她轉過身來。
「有人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前排很快有一隻手高高舉起。
西維亞卻沒有抬頭。
她專注地將最後一個符號勾畫完畢,正準備在旁邊補上注解,卻忽然察覺身側的羽毛筆停了下來。
西維亞微微偏過頭。
西奧多正望著講台,神情依舊維持著一貫的淡漠,可眼眸卻緊緊鎖定在那組剛剛完成的符文上,許久都沒有移開視線。
西維亞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怎麼了?」
西奧多沒有立刻回答。
講台上,芭布玲教授仍在解釋著不同的符文在彼此疊加時,原本的語義會如何發生改變。
過了許久,西奧多才收回視線,手中的羽毛筆重新在羊皮紙上落下。
「沒什麼。」
西維亞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
不久,芭布玲教授將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重新拆解,其中一枚相對不起眼的字符被單獨移到了右側。
「這個符號,三年級的各位應該都見過。」
羽毛筆陸續停下。
「Eihwaz。」芭布玲教授用魔杖點了點那枚字符,「紫杉;死亡;轉變。在某些文獻裡,也有人把它解作連接兩端的軸。」
她頓了頓。
「但我要提醒各位——」
「符文的含義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尤其當它被編進魔法結構之後,你們必須去看它與誰相鄰、朝向何處,又是被什麼樣的力量所驅動。」
西奧多的羽毛筆再次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這一次,西維亞沒有轉頭,只是慢慢停下自己的筆。
直到芭布玲教授轉過身去,她才輕聲問道:
「又看見了?」
西奧多側過臉。
「什麼?」
「你那本書裡的東西。」
西奧多沉默了。
過了好半晌,他才垂下眼,將手邊的古代魔文課本朝她那邊移了幾分。
紙頁上畫著幾個基礎符文組合。
「……煉金術書裡有一組和這個很像。」
西維亞微微一怔。
「很像?」
「字形接近。」西奧多用筆尖輕輕點了點其中兩枚,「排列方式也幾乎一致。」
「那不就是同一組嗎?」
「不是。」
西維亞看向他。
西奧多停頓了一會兒,才低聲道:
「照芭布玲教授剛才的解法,那組符文的指向應該是『轉化』。」
「這不是很符合煉金術嗎?」
「所以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西維亞安靜了下來。
西奧多的視線則重新落回課本上。
「但是……有一個位置不對。」
「哪裡?」
「方向。」他用筆尖在紙面上輕輕劃了一下,「正常的排列,是從這裡往外。」
「那本書裡,是往回收。」
西維亞微皺起眉。
「所以,它的意思變了?」
「目前還不好說。」西奧多頓了一下,「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原作者在書裡寫下的那種意思。」
西維亞剛想追問,就見到芭布玲教授已經收起魔杖。
「今天的內容就到這裡,後面的部分,我們留到下堂課繼續。」
教室裡很快響起一片收拾東西的聲音。
西奧多卻沒有立刻起身,只是將方才那幾個符文重新抄了一遍,最後在旁邊添了一個極小的標記。
西維亞的餘光瞥見了他的動作。
「還要繼續查?」
「嗯。」
「還是那本書?」
「先從它開始。」
西維亞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將自己的羽毛筆收進筆袋。
等兩人收拾好東西時,芭布玲教授已經將那些符文揮去。
西奧多回頭看了一眼。
黑板上早已乾乾淨淨。
可他剛剛收進懷裡的那張羊皮紙上,那個記號卻還沒有被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