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装什么……
想着想着,煦之又把脑袋埋进外套里,假寐。
但是没过多久,上课铃又响起,看着门外的人不见了的数学老师,眉头又是一拧,气冲冲地走到最后一组最后一排,看见坐在煦之旁边的江淮,神色又稍微缓和了一点。
“江淮,你先给我让开,我看看这个兔崽子……”
数学老师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淮无情的打断:“他不是。”
数学老师顿时噎住了,停了两三秒才继续说:“啊是是是,我看看这个……这位同学,怎么这么不守纪律。”
江淮闻言沉默片刻才站起身,给数学老师让开了路。
数学老师毫不客气地一把拉住煦之的后领,把他从桌面上提起来,还成功把他锁喉了。
“你他……”煦之不耐烦的抬起头,准备看看又又是哪尊佛,等看清后。
他心道,哦,这尊。
他跟数学老师对视了一分钟,但俩人都没说话,煦之不耐烦了,开口问道:“What exactly are you on about?(你到底要说什么?)”
数学老师明显的一愣,然后煦之又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火气更大了。
煦之往前低了低,把自己的领子拿回来,问:“……你有什么事?”
数学老师一拍课桌,对着煦之说:“现在几点了?还睡?您还真是睡神。”
“不知道。嗯。谢了。”
数学老师似乎火冒得更大了。
江淮用余光看着,就见数学老师手又一拍,拍在江淮的课桌上,发出巨大声响,连着江淮的课桌都在颤抖。
咦,看着就疼。
煦之心说。他就静静等着这尊佛下达命令,结果这尊佛什么也不管了,直接从后面走出去了。
煦之一顿,看着被抓松的衣领,他往上拉了拉,“……”
这要哄吗?他在心里问自己,得到了否定答案。
煦之想完又准备把头栽下去,不过后领又被人抓住了,又双叒叕成功地被人锁喉了。
“你他妈……”煦之一回头,就看江淮抓着自己后领,脸上似乎在笑,但又像是努力在憋着。
对方问:“还睡?”
煦之眨了眨眼,表示很困:“……嗯。”
江淮解释说:“她一会会叫你去办公室。”
煦之把自己的领子从江淮手里拿回来,然后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臂,微微挑眉,“学霸流程挺熟练。”
江淮见他坐下了,把被数学老师挪开的椅子推回来,坐在椅子上,微微点头:“她是那种性格。”
“你被逮住过?”
“……算是。”
煦之点点头,表示非常理解:“难怪,学霸也叛逆。”
班上本就因为数学老师走了闹哄哄的,但一见到这两位大佬聊天都忍不住想凑个耳朵听,等煦之反应过来的时候,全班的人都已经在看他们了,而且脸上还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你们,看什么?”煦之往后一靠,同学们一听立马把脸都转回去。
“……”江淮顺着对方的目光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他撕了半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推到煦之的桌面上。
“这什么?”煦之刚转回身子,拿起纸条准备看,突然数学老师火急火燎地走进教室,果不其然,后面跟着的是班主任。
数学老师在一边双手环胸,唐勇无奈道:“煦之,你出来一下。”
煦之无奈起身,跟着他们去了办公室。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都好奇地猜测老唐会怎么处理。
“啊啊啊,疑似校霸在和学霸谈情说爱被其他人听见,尴尬地故作厌烦地说——”一个女生小声地跟她同桌说。
“就是,他俩这样我真的很难不磕,其实刚开学看到这俩帅哥在同一班的时候,我就震惊了,原本是帮朋友给煦之送东西的,因为她说学霸肯定不谈恋爱,但现在……我觉得我得去劝劝她了。”
“就学霸抓校霸领子的那个动作,还不够证明?换个人去他能把别人脑袋炫了。”
教室里又变的吵闹,江淮看着手下压着的压轴卷,突然心里烦躁,写不进去了。
把笔盖子盖上后,拿着笔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前排刘承察觉到了身后人的不愉快,稍微提高了点声音,“欸,华子是不是来了?”
江淮虽不是面瘫,但感到不愉快了,脸色差自然也显得更冷了。他就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笔,直到刘承那话一出,教室里全部静下来,才再次扒开笔盖,继续写卷子。
而办公室内,煦之环视了一周,终于找到把椅子,随即拉过来坐下了。
数学老师看见煦之如此不当一回事,又忍不住开了口:“你还真以为你是我们请来喝茶的?”
煦之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等着班主任的惩罚。
“唐老师,你以往带的班级,班风都很好的呀,我也不是说现在这个班风不好,只是怎么出来这么一个……一个搅屎棍呢?”
“刘老师,煦之是我的学生,也是你的学生,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该否定自己的学生,我知道煦之的行为让你很生气,总之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会让他给你道歉。”
唐勇说完数学老师还想再反驳一下,还没开口唐勇就先一步开了口:“你觉得呢?”语气严肃。
数学老师见状也没法再说什么,“好……好,唐老师都这么说了,那就交给您了,劳烦了。”她悠悠推开门回去上课了。
“慢走。”唐勇等数学老师走了,才把门关上。
办公室内的其他班主任此时也终于站起身仔细瞧了瞧这“搅屎棍”。
不得了,不得了,这孩子是个老师见了都得骂吧?
隔壁班的顾老师在心里嘀咕。边嘀咕边打量着煦之,煦之这时候坐在椅子上抱着双手都已经闭着眼开始假寐了。
这孩子究竟触犯了多少条校规?!染发、打耳钉还不止一个,这么白难道还化妆了?手上那点擦伤估计还打架了,啧啧啧,老唐这三年估计得崩溃了。
顾老师深深地、同情地看了一眼唐勇,可惜唐勇没收到他的目光。
唐勇这时候走到煦之面前,拍了拍他肩膀,煦之睁开眼看了看唐勇,又把目光定在一直在看他的顾老师脸上,表情就像是在说:看什么看?
“煦之……”
煦之对这种流程似乎走得很熟,直接把唐勇的话打断了:“直接给处罚吧,检讨、道歉信、精神损失费还是处分?”
唐勇本来还想劝劝,但一听到最后那俩字,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煦之。
这孩子怎么能把处分说的这么轻松……
唐勇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你先听老师说。”
煦之抿了抿唇,坐直身,“……您说。”
唐勇无奈,把自己的椅子拉到煦之旁边坐下。“其实,你以前的成绩很优秀吧?”
“……并没有。”
“我看过你初中以及小学的各种资料,无论是品学资质还是为人处事,你都很优秀,很多老师的反映也是很招人喜欢,哪怕你外表与其他人不同。总之,老师也没有要责怪你,毕竟路是你自己选的,但老师很希望你能回到从前的状态。”
“回不去了。”煦之把身体撑起来,正眼跟唐勇对视,那一刻,唐勇在他眼里看见了星河,充满各种情感的星河,欢乐、悲伤、无奈、孤寂、内疚……他垂下眼,苦笑了一下,又抬起头,眼睛里又什么都没有了。“老师,您都看过我那么多资料了,其他的事也都知道吧。”
“你……你是说你母亲……”唐勇话还没说完,煦之就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搭在唐勇肩膀上,他弯下腰,对着唐勇说:“放心,高考的时候,一定让您感受感受教出个状元的爽。”
煦之走到门口准备打开门,又回头说了句“这两年让我适应适应吧”,回了教室。在旁边看戏看呆了的其他老师连忙凑到唐勇面前,“哎,唐老师,他就这样了?”
“唐老师,你这以后是不是就不管他了?”
唐勇盯着煦之坐过的那把椅子发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我相信他。”
其实早在煦之读初中的时候,唐勇就见过他,那时候唐勇刚教完一届初三的,那届初三也让唐勇感到骄傲,唐勇当时教的班级的升学率是96.8%,然后才被请到凌维四中。
期间一次回初中帮一个老师办事,刚好撞上了煦之打人的一次。他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自觉心想:就那小子一头金毛就足以让人难以忘记吧。
那件事唐勇也去凑了个热闹,那一次也是让唐勇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老子就是比你屌”的傲气。
当时因为煦之先动的手,对方家长也一直偏袒自己的孩子,后面只留了家长跟老师商量,煦之和那几个男生都出去了,其中一个算是带头的刚出了办公室就对着走在前面的煦之说:“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我就是喜欢看你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唐勇那时刚好从楼梯上来,听见声音就悄悄观察了一会,本来想着要不要去劝一下他们的,结果就听到煦之说。
“真是不好意思,你好像弄反了,我是‘我’,你是‘你’。”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往唐勇这边的楼梯口走,煦之经过他的身边,往楼下走。唐勇本来想去办公室看看的,结果又听见那少年的声音,这一次是对他说的,“老师也喜欢偷听?”
“我只是刚好路过,你们小孩子啊,还是要……”
“别说了,反正也没人会相信我。您就做您的慈善去吧。”说着煦之就继续往楼下走。
当时已经经过一个胆小看见全过程的学生口里得知起因的唐勇一愣,然后又去追他,但是煦之走太快了,唐勇只好就在二楼的围栏边对着楼下的煦之喊——
“我相信你!”
凌维四中对于考试还是很变态的,学校关注学生的健康等问题,同等重要的就是升学率,历年来学生们也总结出了一句凌维的特点:你给凌维升学率,凌维照你心意办大律。凌维每隔四周一次月考,仅仅是月考,难度就堪比高考,高一也避不开。但快到国庆假,学校就提前一周月考。
距离开学第一次月考只剩一个周末了,周末很多同学都赖在家里不出门,有的是复习,有的是嫌天气太热了,宅在家玩。
煦之本来想着在家睡上一天一夜,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睡死了就没人收尸了。
周五晚上睡得太晚了,他默默怪着刘承非要上分,不然他能睡个好觉。
煦之房间是他自己选的位置和布置的,房间很大,但也只有黑白灰三色,其中一个角落摆了一架钢琴,旁边放的都是小提琴、吉他,还有长笛。
其实都是小时候一时兴起学的玩意儿,自从被休学了的那年才再用过,所以现在看着也不算落了太多灰。
煦之的房间大到什么程度,可以说快赶上一个正式客厅了。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面朝西,天气好的话傍晚可以看见夕阳,即使大半天屋内都晒不到太阳,煦之还是很喜欢。
特别是下雨天,躺在床上听雨声,他觉得很惬意。
另外,房间里还有一个茶桌和书桌,虽然平时都不怎么用,但因为煦之的爷爷是一位中医,所以煦之也很喜欢中式养生,除了喝枸杞。
虽然他之前有听过喝枸杞养肾,想着正好补补,尝了,没茶叶泡得好喝,又突然转变念想,觉得自己不需要,所以每次刘承要分享他自己的枸杞茶煦之都会毫不留情地拒绝。虽然每次都能在刘承的死缠烂打下勉强尝一口,但味道,还是和想象中一样。煦之每次都说下次绝对不喝了,每次都会上刘承的当。
煦之虽说没睡一天一夜,但是还是在床上待了半天。根据某个人自身评价是——
恋床癖。
煦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13:23。
这次睡的时间挺短,不过还没破记录。
煦之这样想着,突然手机震了两下,低头一看弹窗,是刘承发的消息,但睡觉的时候煦之把手机静音了,重新调出声音后,点进消息一看,99+。
不过不是刘承发的消息,是那个“情报站”里的。刘承“也就”发了43条消息,煦之点进去慢慢从下往上滑,一点一点的看。
——09:43
【刘承:哥,您起来了吗?醒了陪我打两把吧,那天才我真带不动了。[大哭.(ó﹏ò?) ]】
【后省略16条】
——12:36
【刘承:爸爸。。您醒了吗?我不敢给您打电话……我怕您削了我。】
【刘承:刚刚又被天才抓过去带了他几局……太他妈难带了,我段位又掉了,呜呜呜……】
【后省略22条】
——13:05
【刘承:哎哎哎,哥,你看情报站了吗?里面有分享家庭作业答案的,我发给你了。】
【刘承:[家庭作业答案.jpg]】
煦之动了动手指在手机上敲了两下,发了个消息过去:谢了。
刚发完消息,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刘承的语音通话。
煦之按下接听键,就传来刘承咋呼的声音:“哥,你可算醒了,快来陪我打游戏,我都快被那些猪队友坑死了。”
煦之揉了揉太阳穴,“等我吃个饭,现在没力气操作。”
刘承在那头嚷嚷:“那你快点,我先去情报站看看还有没有大神组队。”
挂了电话,煦之起身去厨房简单弄了点吃的。
吃完后,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家庭作业,准备随便抄抄答案先完成一部分。刚看了一会儿题目,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情报站”里有人@他。
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发了条消息:@X,喂,就你是煦之是吧?周日下午肆口等着。
煦之挑了挑眉,这人莫名的挑衅让他来了兴致,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了一下:?
这赤裸裸的挑战书一发出,群里一下就炸开了。刘承刚想再看看那人的主页,却发现那人直接注销了。
“这么刺激?!”
【刘承:老大!他这都下战书了!还敢在咱同学群里说,真是胆子大啊,你去不去?@X】
【X:嗯。】
群里看见煦之的回答更热闹了。
【吴易晨:不二,这么拽的吗?】
【温茜:带本美女去看个戏,@刘承。】
温茜初中跟煦之刘承在一个初中,温茜也是跟刘承一样,留过一级,那时她知道煦之是刘承的好兄弟时,还托过刘承帮她传情书。因为当时的煦之成绩实在是好,长得又不赖,算是想抱大腿。
不过每张情书都没署名,煦之慢慢的不耐烦了,就对外说自己是gay。温茜也就没再送过情书了,而从知道煦之那种好学生也打人甚至被处分加休学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现在对煦之更多的是敬佩。
【刘承:这得问煦之了,@X,怎么样?能带人吗?】
【X:您不嫌麻烦的话,可以试试。】
【温茜:好说,不会麻烦您的,顺便去那边卷个头发。】
[刘承已将昊天拉入本群]
【吴易晨:@刘承,这谁啊?@昊天。】
【刘承:隔壁六班的,我朋友,他说可能是他们班的来找煦哥约架,@昊天。】
煦之点开昊天主页看了看。
他边看边不自觉在心里咂嘴:这简介什么玩意儿?
大概是因为煦之没葬爱过也没中二过,实在是理解不了在主页挂一串日文自我介绍是什么意思,看着好像还是某个女角色的。
【X:?】
【刘承:哎,煦之你听他说。】
【昊天:是这样的,煦哥。昨天我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碰见了我班上几个……嗯,就比较混的,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就只听到说什么,“煦之整天装什么,一个外国佬”。】
【昊天:哦对,还有还有!带头的那个还说,周日下午要堵谁,我没听清。】
【刘承:那估计就是我之了。等着我之把他打废吧。】
【X:我可没说。】
煦之发完手机又震动了几下,不是群里的消息。
他正疑惑谁发的消息,动手划了一下屏幕,退出群聊,赫然看见江淮头像上的一个标着“3”的小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