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总算是在晚上到了煦家老宅,煦之的爷爷就住在这,还有……他“儿子”。
“哎呦,我当是谁来了呢?弄这么大阵仗。”煦老爷子杵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迎客,他一看见从后座满脸困意的煦之,眼睛顿时就亮了,“哎呦喂,我宝贝孙子来啦?快给爷爷抱一下。”
“煦冕聍同志,您多大了?怎么还搞小年轻这些?”煦之摘下眼罩不为所动,“而且您装什么瘸?还专门拿个拐杖,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新买了檀木的?那么多您杵得过来么?”
“嘿,出去上了几年学就把爷爷给忘了。你个小兔崽子还有没有良心?”煦冕聍闻言把拐杖给了管家,大步向煦之走过去,“爷爷看看,哎呀,你咋又瘦了?又没好好吃饭是不是?”
“吃了。我困了,你自个儿跟您儿子好好聊聊吧,我睡觉去了。”煦之说完就往楼上里屋去了,行李也趁他们聊天的时间搬上去了。
“这小兔崽子……”煦冕聍嘴里还絮絮叨叨的。
“爸……”煦邬则抿了抿唇,没什么底气地大了声招呼。
煦冕聍像是没听见,瞥了眼煦邬则身后的一男一女,哼了一声往大堂走。
“哎!爸!”煦邬则连忙拉着齐芳追上去,齐芳回头看了一眼齐冶示意他跟上。
煦冕聍坐上大堂里的沙发,听着楼上响声一片又突然没了声,估计煦之是收拾了一下就睡了,他吩咐保姆准备点好消化的宵夜过会给煦之送去。
吩咐完他才转回头分了一些眼神给煦邬则,余光看见一直站在旁边的齐芳和齐冶,没什么好气地说:“站着干什么,来者皆是客,我煦家还没有这么没礼貌的待客之道。”
听煦冕聍这么说,煦邬则才挥挥手让他们坐下。
这位老头子打量了一番这对母子,谈谈问:“怎么,不给你爹我介绍介绍?”
煦邬则连忙牵过齐芳的手,对着煦冕聍说:“她是齐芳,也是我现在的爱人。这次回来,就是想跟您说这件事。”他又看向齐冶,“这是齐冶,阿芳的儿子,现在也是我的儿子。”
煦冕聍听完脸色一沉,缓缓开口:“自己家亲儿子都照顾不好,还去照顾别人家别人的儿子。勇气可嘉。”
齐芳听完脸色也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讪讪开口:“爷爷,我知道您对Sophia(索菲娅)疼爱有加,但她现在毕竟已经故去……”
“所以你就上赶着往我们家蹭了?!”煦冕聍一拍桌子,齐芳被吓得颤了一下。
“爸!您这是干什么?!”煦邬则连忙把她抱进怀里,“您就算不支持,但您也要想想随之,我工作忙,他还是个孩子,他还需要一个人照顾他。”
“你早不管晚不管,非得等随之出事了你才知道他还是个孩子需要照顾?!你找下一任我不干涉你,但这牵扯到随之了,你有想过他会怎么想吗?他小时候Sophia在的时候我每天都能看见他笑得很开心,隔得远了也会给我打视频,视频里永远都是笑着的。”煦冕聍停了一下,喝了口茶,“你再看看现在!现在他成什么样了?嗯?他瘦了,身上的伤更多了,眼神变得更冷淡了。我现在甚至一年都接不上他给我打几个电话。你知道每次我看他跟我视频的时候强颜欢笑的样子我心有多痛吗?你工作忙,陪不了他,现在Sophia死了,唯一能陪他的人也不在了。你想找人陪他,可以,但你看他愿意吗?他现在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我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你但凡以前对他上点儿心,他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总之,你跟她在一起我没意见,煦之不用想他说的肯定是随便。”煦冕聍转头看向齐芳,“我知道你们家出了问题,我希望你们能解决好,不要影响到煦家。”
齐芳手里都是汗,“我,我会的。我也会对小之多一些照顾,请您相信我……”
煦冕聍没有熬夜的习惯,起了身,丢下一句“最好是这样”就回房休息了。
煦邬则知道煦冕聍口是心非,他只是心疼煦之,并不是真的不接受齐芳。
“齐冶。”煦之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三人都惊了一下抬起头,“上来领房间。”
煦邬则一下就明白了煦之的用意,他故意支开齐冶就是想让自己和齐芳聊聊,但这也说明,刚刚的话,他不说都听到了,但肯定听了个大差不差。照平常,煦之绝对不会主动让别人上楼,不是不让,只是在他的意识里,二楼是他的领地,二楼只有两间卧室,一个主卧一个客卧,其他的两房间,一个是煦之的书房,一个是煦之的电竞房,看电影之类的也会在这间房,所以说除了客卧没人住,整个二楼都是煦之的,王岂会让他人闯入自己的领地。煦邬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煦之的细心和观察力所震惊了。
“哦哦,来了!”齐冶拍了拍齐芳的肩膀就上楼找煦之了。
“你这两天住最里面那个房,另外这三个房,进去都要敲门,有人我会把牌子翻过来。”煦之指了指自己卧室门上的挂牌,现在展示的一面上写着“有事敲门”,他把牌子反过来,这一面上写着“生人勿进”,“我就这点儿要求,你住的那儿有独立的浴室,用不着上下跑,隔音挺好的,但晚上你也少出门。”
齐冶听了愣了愣,“是有什么说法吗?”
“……”煦之深呼吸了一下,“没有,晚上容易被金毛吓到。你自己注意就行。”
“啊?哦……你还养狗了么?”齐冶话还未说完煦之就回了卧室,他刚看见煦之脸上的困倦了,也就只好把问题藏在心里。
“你这两天别有压力,老爷子只是嘴硬,他心里还是不讨厌你的。”煦邬则轻轻地把齐芳的手握着,“随之也只是不太甘心……”
“我明白,他舍不得Sophia,想妈妈了。”齐芳把头靠在煦邬则肩上,“我也挺心疼小之这孩子的。我想办法弥补他。”
“慢慢来。你饿不饿啊?一直坐车也没吃晚饭,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煦邬则说着要站起身,又被齐芳拉下。
“不用了,他们都睡了,别吵着他们,我也不是很饿,我们早点洗洗睡吧。”齐芳喝了口水突然想到什么,“Sophia是和你睡一个房吗?”
“我平时很忙,她也就随之小时候一直陪着他,随之四年级的时候她就会经常出差,打理她公司。我俩住一个房间都是随之小时候的事,后面都挺忙,我和她也不常在这边就分开住了,怎么了?”
“噢,我是想万一你们睡一块,你就睡那个房间,我睡客房。”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Sophia的东西还是让它原封不动比较好,不然随之可能又会生气了。”
“嗯。”
不知是回了老宅睡得更安心,还是昨天坐车太累了,煦之这天醒的格外晚,管家也没有来敲门,虽然老宅的人都知道煦之起床气很大,但只是敲门他也不会特别在意,前提是不能一直敲。
“睡得怎么样?这么晚才起,我让小李给你热热早餐?”煦冕聍正坐在沙发上戴着银边框眼镜看报纸。
“还不错。少弄点。你怎么换眼镜了?以前那花花豹纹框的呢?”煦冕聍坐的多人长沙发,煦之就坐它旁边的单人沙发,腿不老实地往沙发上搁一只,“您还看上报纸了?又是前几天养成的好习惯呐?”他特意加重了“几”字。
“真是跟谁说话我都不想跟你说,”煦冕聍摘下眼镜把报纸放好,“我这叫有文化,你懂不懂啊?”
“……”煦之装聋,“dddd。”
“你少给我整这些。”煦冕聍看了眼怀表,“你老子一大早带着齐家母子去祭拜你母亲了,你……”
煦之看了眼他,淡淡道:“去就去,您有没有提醒他多磕几个?”
“啧,你真是心眼儿大死了!”煦冕聍摆了摆手,突然听见了什么动静,用下巴指了指门口,“别搁着气我了,你‘儿子’回来了。”
“嗯?”煦之站起身插兜看着门口,“自己进来。”
接着就听见一小段指甲挠门的声音,门被推开,一只白灰相间、右眼金瞳左眼蓝瞳,身长约一米的陨石边牧嗖的一下就扒上了煦之的腿。
“你看之之见了你多激动啊,哈哈哈哈。”煦冕聍倒了杯茶,放在嘴边吹了吹,沿着茶边缘“嗦”了一口茶。
“什么之之?你少给他改名,人家叫金毛。”煦之抬手指了一下金毛,他就马上从他腿上下来,乖乖地趴在煦之脚边。
“什么金毛?”煦冕聍想把金毛招呼过去,但煦之一个眼神他又趴回去了,“他哪里像金毛了?你才是‘金毛’吧。哎,你看看你,你还威胁他。唉……我们之之就是可怜……”
“……”煦之干脆直接装聋了,起身去吃下午茶时间的早饭了。
“他走了,来,之之,给爷爷抱抱。”
“你不是他爷爷,”煦之喝了口粥,“按辈分算,你是他曾爷爷。”
“啊,我辈分这么大了。”煦冕聍摸了一把自己头上的随着年龄白化的头发,“唉……老了老了。”
“还没得病呢就在这唉声叹气,”煦之也没吃多少东西,喝了碗粥吃了个鸡蛋,还啃了一个西红柿就吃的差不多了,“那病入膏肓了岂不是要求死?”
煦冕聍听完瘪了瘪嘴,对他翻了个白眼,“你迟早被你那嘴毒死。”
“我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说完煦之就带着金毛上了楼,回了房间。
“过来擦脚。”煦之进去拿了几张含酒精的湿纸巾蹲在门边,伸出一只手示意金毛把爪子搭上去。
擦完脚煦之才允许他上床。金毛刚刚从大门进来的时候,煦之就闻到了宠物沐浴露的味道,应该是栀子花味的。
跟江淮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煦之想着从兜里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滑了几下,又敲了几下。
【X:江淮。】
【X:淮。】
【X:。】
【JH:?】
【JH:怎么了?】
【X:你放假做练习么?】
【JH:做。】
【X:接。】
下一秒,江淮的手机屏幕振动了几下,从聊天界面切换成了视频界面。他动了动手指,按下接听开口:“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明显是对方在懂装不懂,江淮也就陪着对方闹。
“怎么突然打视频了?”
“怎么,打你视频还要收费?”
“不用。”
“那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行……吧。”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煦之先开了口:“给你介绍一下我儿子。”
“嗯?”
煦之把摄像头转换了后对着边牧拍,“他今年……一岁多了,叫金毛,是个帅气的陨石异瞳边牧。”
“噗……”对方像是没忍住,屏幕上的人像变成了头像,然后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江淮!你把摄像头和麦克风都给我打开,再笑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