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淮还算听话的，先把麦克风开了才开摄像头，甚至还能看见眼里存留的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
“第一次听你……这么正经的夸一只……一个儿子。”
“那我夸夸你，你能当我儿子么？”煦之也把摄像头切了回来。
“儿子不行，爸爸可以。”江淮故作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你死。”煦之翻了个白眼。
“其实男朋友我也不介意。”
“……”
煦之突然有点后悔给江淮打视频了，恨自己真是手欠。
“你敢挂……你死定了。”但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好……？”
对面传来疑惑又带着笑意的话，不知是回答还是问题。
煦之把手机立在书桌上，拿了个手机支架，确保自己在镜头里。
“反正你都猜到七七八八了，那我也就不藏了。”煦之掏出自己带的那几套数理化的卷子，“一起刷卷子？”
对面很轻的笑了两声，然后用那双眼睛看着煦之，“你不怕我把这事传出去？”
“要传你早传了，”煦之从桌肚里掏出一支不知道几年前用的笔了，在卷子边缘试了一下，还能用，“我去你家那次，甚至更早，你就知道了吧？”
“是不是？”煦之只想听一个结果，来证明他的推测，绝对正确。
“是。”
煦之很满意这个回答，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眼底的宠溺。
两人就视频着刷试卷刷了四个多小时。困了就睡会，手机没电了就充，但视频不能挂。
煦之一想到这可能是江淮用手机时间最多的一天了，莫名其妙的独属感。
“饿了么？”江淮写完手上这张竞赛卷的最后一问停了笔，已经快七点了，他好像是知道煦之今天起的晚，写卷子的中途问了他好几次。
“你饿了可以去吃，视频别挂就行。”煦之还在埋头写物理的小卷。
“你怎么变这学霸人格还需要当神仙？”江淮难见的对煦之皱了很深的眉。
“行行行，知道了。你跟刘承学的吧。”煦之嘴上这么说着，手还是把最后一问给算出来了才放笔，“我记得微信熄屏是不会挂的，对吧？”
“嗯。”
“那我熄屏揣兜里了。”
“煦同学口袋之旅。”
“？”煦之难见的江淮能开玩笑。
“去吃饭。”
“行。”
煦之下了楼才发现餐桌前人都坐满了，就等他。
“我刚想让老毛去叫你呢。”煦冕聍笑笑说，“快来，你早饭就没吃多少。”
老毛是跟了煦冕聍好多年的管家。
“嗯，下次可以不用等我。”煦之在煦冕聍旁边的空位落了座。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聚一聚，一个人都不能少。”
煦冕聍还真是做到了“一个人都不能少”，不光活人没少，死人也没少。这个餐桌挺长，有点类似于长桌宴，只不过桌头最尽头“坐”的都是逝者，当然是逝者牌位，祭台充当座位，紧接着是辈分最高的煦冕聍。
煦家原本是讲究中式风格，因为煦之母亲，也就是Sophia Hargreaves（索菲娅·哈格里夫斯）的到来，让老宅里多了不少西方元素。
整顿饭吃下来气氛还是挺安静的，煦之正好也懒得说话，而且万一聊起来，聊到什么糗事，让视频那头的人听到了得多尴尬。
“哎，随之，听说Alice（爱丽丝）明天就会回来，你俩好久没见了，明天去跟她叙叙旧啊。”煦冕聍在晚饭快要结束的时候这么跟他说的。
Alice的母亲Lianne（利安妮）与煦之母亲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当时Sophia在中国与团队一起进行宝石勘探，受困时遇见了来探险的煦之父亲煦邬则，后来的故事情节如何发展就不多说了。总之，Lianne来中国并和她丈夫一起买了他们旁边这套房的初心是Lianne想和同为怀孕期的Sophia一起在中国生活一段时间，但后来Alice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他们一家也就回英国了。这几天趁着放假回来看看。
煦之忘了当时是怎么回的了，好像就说了一声“哦”还是别的什么回答。
他刚刚就在和江淮重复这件事，他内心想着：我特么从来没话这么多过。
“嗯，”江淮扶了一下手机，屏幕中的人影模糊了几秒又清晰了，“你明天要去找她？”
“嗯？”煦之愣了几秒，“找谁？”
“Alice。”江淮没什么语气地说。
“哦……她啊，”煦之反应过来，眼角弯弯，“那确实得去找，那么久没见了，我可得找她……好好聊聊。”
“……”江淮没说话，只是眼神黯了几分，听见对方话里的轻蔑，才缓缓开口：“你就是很喜欢看我吃醋。”
煦之顿了一下，才说：“是啊，我就是喜欢看你为我吃醋。”他直勾勾地盯着江淮的眼睛，笑眯眯的，“你不是也承认了？”
“嗯，我承认了。”
紧接着，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你过两天回来会把金毛带过来么？”江淮率先开了口，不然他俩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带，到时候去找你的时候我也带着。”煦之说着又把金毛锁喉拉了过来，让金毛对着镜头，“来，金毛，笑。”
看着对方扯着金毛的嘴皮子直到露出了两颗尖牙才肯罢休，江淮用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在屏幕上划着，“你这是强颜欢笑。”
“谁说的，我们金毛是看见了像江大学霸这种大帅哥才会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煦之把金毛的嘴皮子放下了就趴在书桌上看江淮在屏幕上乱动的手，“你在干什么？”
江淮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插了耳机线，把耳机往耳朵里塞，“找英语听力。”
“哈？”煦之闻言一拍桌子就起了身，“你当着我面，找英语听力听？”
江淮塞耳机的手一顿：“啊……我忘了。”
煦之气笑了，“报复我呢？你嘴角都压不住了。”
江淮最终还是没忍住，埋着头闷声笑。
“别笑了。”煦之看了眼电量快没了，就从书桌转到床上，给手机插上电，“我们已经通话了……384分49秒，50秒，51，52……你觉得能破我手机的记录么？”
“当然，只要你愿意。”手机那头传来声音。
“好。我看看我记录是多少，”煦之翻了一下和刘承的聊天记录，“应该是……1459分38秒。”
“你那显示的都是分制的？”江淮没忍住问。
“不是啊，”煦之耸了耸肩，“我自己算的。”
“有什么用么？”
“可能看起来更……长？”
“……行。”江淮扶了扶额角，“你们打了一天视频？”
“准确的来说，那一天我都在跟他打游戏，所以就都没挂，累积着了。”
“哦……”
“你不开心？”
江淮突然变了脸，改成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可以不开心么？”
“……”
我真他妈的多嘴。
“可以，当然可以。”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咬牙切齿。
“不逗你了，我找点吃的去。”江淮把手机放在桌上就去套了件外套。
“你要去外面买么？”煦之抓了几下头发，扎起个小揪揪。
“嗯，太晚了，做饭麻烦。”对方拿起手机，紧接着屏幕晃来晃去，最后定在天花板上，“这几天过了就会有一段时间温度回升，估计学校会在那时候办运动会。”
煦之趴着看手机中的天花板：“哦，你有想报名的项目？”
“没有，你呢？”
“我看着来，捡漏报。”
“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