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他在冲,只是煦哥冲得太猛了,把他衬得好慢。”
最后煦之冲到终点的时候又往外跑了六七米才停下来,顺利夺下第一组3000米的第一名,10分05秒,六班那人11分53秒,位居第二。
“不愧是我煦哥啊,直接把第二拉了快两圈了。”王仄拿着一瓶未开的水,“要喝点水么?”
煦之喘了两口气,摆了摆手,“不了,谢谢。你看见江淮了么?”
“学霸?我刚刚还看见他了,”王仄往教学楼上看了一眼,刚好捕捉到那个身影,“那儿呢,学霸在楼上,估计是要下来了。”
“我去找他,你这水给老掣去吧。”
“哦对,下一场要开始了,你快去,一会就不能过跑道了。”
煦之刚跑过跑道广播就开始喊高一3000米男子组二组准备了。他往楼上走,江淮也在往楼下走,他们就在两层楼之间的隔间碰到了。
煦之看见江淮就把他推到自己前面往楼下走,“比赛就开始了还往楼上跑?”伸手贴上他后颈,“还有点烫。”
“我上楼倒热水。”江淮闻言去摸了一下自己脖子,温度确实还热着,但没早上那么烫了,“降了很多。”
煦之松了手,把自己的号码牌取下来,往下走了两个台阶与江淮并排,“你把你号码牌取了。”
“嗯?”
“取了。”
“行。”江淮停了脚步把号码牌取下来。
煦之把自己手里的号码牌换成江淮的,走到楼下,二组3000米已经开始跑了,他就站在教学楼底下把江淮的号码牌别在自己衣服上,然后说:“你戴我的。”
“为什么?”
“怎么,”煦之把号码牌给他别上一角,“发烧还想跑三千?那你还蛮犟的。”
“可你已经跑过了,不能再……”
煦之伸出两根手指摁住江淮的嘴,然后给他把号码牌的另一角别好,“免费替跑,别人求都求不来,别不识好歹。”
江淮看着还要继续说些什么,他又比了个“嘘”的手势,说:“我上总比你上好,你要是倒跑道上了,积分拿不拿到的不说,你家又没人,还得我……照顾你。”
对方闻言很轻的挑了一下眉,抓着他的手,“我突然挺想跑的。”
煦之愣了一下,把他手拍掉,一副大人模样:“胡闹。”
“哎,你俩怎么搁这?怎么,怕太阳晒来教学楼躲着偷懒啊?”七班的英语老师突然从他们身后走来,“哎?老唐这次的眼光格外好啊,这么帅。”
“凡姐早。”煦之回头打了声招呼。
江淮没想打招呼,但无奈跟她对视了一眼,只好叫一声:“何老师。”
何凡是七班的英语老师,很年轻的一位女老师,没有带其他班,就只带七班,都说英语老师永远是班里老师中是最潮的,七班亦是如此,所以七班的学生都亲切的叫她“凡姐”,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名字,何凡每次都能借此PUA七班的人,例如:我都叫“何烦”了,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根本不知道烦恼在何处啊。那你们上我的课,为什么还会感到烦恼呢?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掌握我教的知识点,所以才会写不出题而感到烦恼?
每次,刘承都会成功被PUA到,然后在煦之面前反省一整个下课时间,但下节英语课依然死性不改,再次被PUA。
何凡看了眼江淮没理他,转头跟煦之聊上了。何凡在教七班的第一节课之前就早早的认识江淮了,只不过是她单方面认识。自己教的班能有个状元谁不高兴,结果一接触下来,才发现人家骨子里傲的很,要不是还有师生这层关系,她都能觉得江淮能直接无视她,但好在人家的实力是优秀的,她也就知足了。后来逮着好几回煦之在她课上睡觉,她才开始慢慢了解煦之,她刚开始觉得煦之会是以往的那种“差生”,但并没有,流利的一嘴伦敦腔,没有丝毫错误的语法,能做到这样的怎么可能是差生?至少在英语这科。后来她从老唐那打听到了煦之的过往经历,实话说,她挺心疼的,就已知的经历她就已经很心疼煦之了,但煦之太聪明了,从她问老唐煦之的事之后的第一节英语课,煦之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何凡当时问他是怎么发现的,他只说“你暴露的太明显了”,给她整得懵懵的,但之后有一天周末遇到了,他才说“何老师您多点心思吧,一诈就诈出来了”,当时给何凡气的……
但现在煦之能跟她开开玩笑,没有师生关系的隔阂,她觉得他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每次考试英语分数总是在拉低平均分,她也只是口头上说两句,和老唐一样,她相信他。
何凡比煦之矮了快一个头,就只能用手肘戳了戳他的手臂,看了眼江淮,说:“我就不爱和江淮这种性子冷的人聊天,无聊死了。”
“哦……”你说谁性子冷?江淮么……煦之想。“我话也不咋多,您怎么那么爱跟我聊?”
“你是有时候话多有时候话少,但你好歹会回我两句,江淮我刚来的时候他那表情分明就是打算不理我的。”
煦之压了一下嘴角,偏头瞥了眼身旁的江淮,对方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让他的笑泄出口:“学霸就是这样的,能给你拿奖不错了,还要好脾气啊?”
“唉……你怎么还帮他说话。”何凡的手机突然振动了,她拿起接了个电话,然后转头看向他们,“哎,我去帮另一个老师替一会裁判的位置,你们加油啊,我走了。”
煦之“嗯”了一声,然后歪头往江淮那边倒,声音里带着憋不住的笑:“性子冷?不会是……”
“……性冷淡吧?”
江淮把他扶正,口罩连着嘴的张合微微动了动:“……闭嘴。”
煦之笑了笑,把手插进裤兜,刚好3000米二组跑完了,他们就往操场走。
刘承从七班区域跑过来,“找你俩半天了,老唐买了饮料要么?”
“冰的?”煦之出了汗就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撩。
刘承回头看了一眼,“也有常温的。”
煦之偏头用下巴指了指身边的江淮,说:“给他瓶常温的,我不要。”
刘承要回去的脚步一顿,回头确定:“你又不要啊?你不渴吗?”
煦之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那给我瓶冰的。”
“好。”
这时广播里开始叫高一3000米男子组二组的人了,煦之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垂在身侧,他勾起手指握着江淮的小拇指,然后说:“麻烦这位不怎么热情的江同学帮我拿一下饮料吧,我替某人跑完3000是会严重缺水的。”
“好。”
见对方这么说,煦之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要去跑道的时候又突然折回来,“你拿过之后别一直拿手里,是冰的,别贪凉。”
“嗯,知道了。”
煦之走了几步才发觉自己真是和某位“刘妈妈”待久了,自己都开始啰嗦了。
到了跑道,裁判那正好在点名,好巧不巧,记录349号的裁判和记录336号的裁判是同一个人,“349号到了么?”
“到了。”
裁判没抬头只是觉得声音熟悉,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煦……我叫江淮。”
“哦,江淮啊。”裁判对这种在光荣榜上次次有名的学生的名字是在熟悉不过了,写完一抬头却发现怎么还是这个金毛小帅哥,“你……不是叫煦之么?”
“他不舒服,”煦之抖了抖身前的号码牌,“我是他的替跑。”
“哦哦,那行……”
体育老师吹了声口哨,说:“来,都上跑道。”
可能是因为最后一组的学生大多都是来凑数的,所以体能与第一组的确差的比较远,煦之跑起来没什么压迫感反倒跑得更快了,用时10分03秒,甩了第二名两分多钟。
一到终点,冲过红线,煦之就直接瘫在江淮身上了,把他手里的瓶子拿过来猛灌两口才恢复回来。
煦之喝完有些不满地把瓶盖拧上,“这水热得这么快么?十多分钟特么跟温的一样了。”
江淮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把放在篮球架旁边阴凉处的一瓶瓶壁还挂着水珠的饮料拿过来,递给他说:“这瓶才是你的,那瓶……是我的。”
“草……”煦之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点尴尬,明明亲都亲过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感觉。
江淮把他手里的那瓶自己的拿回来,把自己手里的塞给他,然后走到垃圾桶旁边把剩下的水喝完后把瓶子扔了。
回来拉着煦之衣服袖子的一角往七班的位置走,“别愣着了,现在太阳很大。”
“哦……”他跟着走,看了眼肩膀旁边扯着衣服的手说:“你怎么跟个女孩一样。”
江淮闻言松了手,也没再拉他了,自顾自的往前走。
啊哦,忘了。他还真被当过。
煦之捂着嘴想。
眼见不妙他就只好跟上去然后伸手去勾对方的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拉我直接牵我手也没关系的。”
“……”江淮停了脚步朝他投去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别人也可以?”
啊哦……
“没有没有,这不是给你特别待遇么。”
江淮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刚没生气,只是怕传染。”
“……?”
啊……哦。
煦之表情僵了一会,嘴角抽了抽,气笑了,“你个性冷淡,我现在有十分钟不想和你说话了,别打扰我。”然后他又自顾自的往前走,回了自己座位,把江淮椅子上的那本书翻开挡在脸上仰头没了动静。
但是这跟性冷淡有什么关系……?
江淮想着,也回了自己座位,在煦之旁边坐下。
“煦哥替跑太帅了,累了么?你要吃点儿零食什么的么?”刘妈妈再次上线。
“滚。”
“喝的呢?”
“滚。”
“按摩呢?虽然我手法可能不怎么……”
“……滚。”
献“媚”无果,刘妈妈也只好去找其他运动员了。
在过完离刚刚煦之坐上椅子之后的第592秒他把脸上的书拿下来了,然后偏头盯着江淮。
对方本就一直在盯着他看,所以就没动,“还没到600秒。”
煦之没说话,他等了几秒,才说:“到了。江淮。”
“嗯。”
“这是两句话。”
“嗯?”
煦之环顾了一圈周围,然后伸手把江淮往他这边拉,手里展开的书就起了作用,煦之挡在脸边然后凑过去,隔着口罩吻了一下江淮,又迅速退回来。
对方愣了两秒,才开口:“这是干什么?”
“替跑了都没奖励,我只好自己要咯。”
对方有两秒没了声,煦之转头看去,捏着对方后颈强行把他的头转回来,“不许笑。”
“嗯。”江淮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煦之的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我是想给奖励的,你要多少我都愿意,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了,虽然嘴不可以,但……手可以,看您需求。”
“……靠。”煦之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后推开了江淮,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蒙着脑袋。默默的骂了句“神经”,耳尖却还是不自主泛上了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