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少年好胜的原因,后来七班在各项运动好像都挺如鱼得水,发挥超常。女生3000米虽然总共就只拿到四分,与六班在这一项上差了五分,但好在七班几个体育好的男生直接拉开了很多分差,再加上接力配合不错,以领先六班两分险胜第一。老唐为表庆祝决定请七班全体成员去吃烧烤,学校这次很仁慈,知道运动会结束后各班都会庆祝,所以特意给全校放了一下午的假,但都是凌维的老师了,谁都想多贪点课时多搞点东西,所以老唐说的是最后两节自习课去学校对面的烧烤店撸串,下午的前几节课照常上。
“我已经想象到老唐摸着自己的空钱包的后悔样子了。”刘承转过身找煦之聊天,脖子上还挂着三枚奖牌,两金一银,他随便抓起一个像试真假一样咬了咬,“你说这学校还挺会整花样,要是能换成真金白银就好了。”
“等你成年礼,我给你整个金的。”煦之把兜里的银奖牌拿出来,“这东西凌维应该是首次弄,纹理刻得很精细。”
“哈哈哈,前几届的学长学姐都要气死了。”刘承拿起自己的看,然后又看向煦之,“你还有个金的呢?”
“嗯?”煦之把口袋里的都拿出来,三个奖牌摆在桌上,两银一金,“这不都在这儿?”
“你不应该还有个金的么?”
煦之这才反应过来,刘承指的是他帮江淮替跑的那一枚,他瞥了眼江淮口袋的位置,然后收回目光去掏,结果什么都没掏到,反倒被一只温热的掌心给包裹住了手。他忍住没低头去看,小声警告:“放开,不然你的手就不保了。”
“不是,”江淮淡淡说,“我是让你别乱动,很挠人。我给你拿。”
“哦……”煦之的手被热的不太习惯,想抽出来又被握得紧紧的,他没忍住声音大了些,“放手!”
刘承先是一愣,然后抬头一脸懵地看煦之:“啊?放什么手?”
煦之刚要转头去用眼神警告江淮的动作一顿,然后又转为用手撑着脑袋,说:“没事。”
江淮松了手,把那枚金奖牌塞到煦之的手心,“给。”
“噢,喏,这儿呢。”煦之把奖牌递给刘承。
“哎?”刘承把奖牌两面都看了,然后指着有名字的那一面说,“怎么写的是学霸的名儿?”
“不是他的是谁的?”
“你的啊。四班那个被替跑的奖牌上就是替跑的名字,因为替跑报的是自己的名字。”刘承把奖牌推回去,“你当时裁判写名字的时候你咋说的啊?”
煦之换了只手继续撑着,如实说:“还能怎么说?我就说,‘我叫江淮’,怎么了?”
刘承一脸木然,无奈说:“还能怎么?你说的是他的名字,奖牌上印的就是他的名字咯。还有你这个语气,怎么跟宣示主权一样……”
煦之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说:“他应得的,就算我不帮他跑,他也能拿到奖啊,事实而已。”
你就这么宠这学霸吧……
刘承心说。
江淮盯着煦之看了一会,才开口说:“老师来了。”
“我去,来这么早?”说完刘承就转回去了。
这点把戏一眼就被煦之看穿了,他往后靠在椅子上,问:“又把他支走想干嘛?”
“他打扰我了。”
“嗯?打扰你什么了?”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不来你就不牵,一来就要牵,你找事儿呢?”
“不知道,他身上可能有种特殊的指引。”
……你这不就是说他单身么?谁能隐晦过你?
煦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可能是因为上午太累了,煦之一听英语就开始犯困了,就在他眼皮马上要搭上下眼皮的时候,何凡突然说:“接下来我们放松一下,来个演讲小组PK,每一组同桌为一组,从最后一组开始往第一组轮。”
煦之一下就惊醒了,他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东西,好巧不巧,一下就抓上了江淮放在课桌上的手臂。
草……
何凡眼睛特别尖,本来打算再讲一会再来做这个PK,但她看见某位傲的很的同学都快睡着了,也只好提前开始,现在又被她捕捉到这位同学的小动作,她清了清嗓,说:“煦之,你这么兴奋呐?手都抓得紧紧的,要不你俩先来?”
“我……”草。煦之看了眼江淮,尴尬地松了手。
“你们这个题材都可以不担心,想讲故事一样都行,或者角色演绎也都行,只要全程用英语就行了。”
……我怎么知道要演什么???
煦之说没法了,只能先争取一点点时间,“我们先讨论一下,行么凡姐?”
“可以,给大家五分钟。”
得到许可后,教室里也热闹起来了。
“喂,你要讲什么?”煦之转头去看江淮。
江淮在低头写着什么,没抬头,问:“不是一起?”
“……那我们要讲什么?”
江淮把手上的便签撕成几份,折起来,捧在手里,“来抽个吧。”
“哦……”煦之伸手随便抓了个,拿起来打开,看见里面写的是清瘦潦草字体写的“Little Prince”,“小王子?这演什么?”
江淮垂眸,随后又抬眼看向他,“就……小王子与玫瑰的第一次争吵,怎么样?”
我那句话真是没说错,谁隐晦的过你……
煦之心说。然后点了点头,从他同桌桌肚里拿了张便签,开始写台词,笔迹带着潦草,却透露着像签名似的的狂:
初见
prince:Who are you so beautiful…and so alone?
rose:I am a rose.I'm not “alone”,I'm rare.
微风吹来
rose:Ah-choo!The night wind is bad for my petals.You should protect me.
prince:I'll shield you right away!
rose:Well…don't take too long.
第一次争吵
prince:You said you were“rare”,but you never said thank you.
rose:I'm sorry.I was pretending to be strong.Inside,I'm just…fragile.
prince:I'm also small.I thought taking care of you would make me bigger.
结尾
rose:Please…come bake after you see the world.
prince:Then I'll understand that“tame”really means.
煦之把笔盖上,把便签递给江淮,“要写动作么?还是自由发挥?”
江淮看了一眼,没直接回答他,反而问:“你演什么?”
“我?我都行。”
江淮盯着他看了一会,说:“你演小王子吧。”
“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
江淮心念。“你更贴合角色。”
“噢,那你……”煦之突然想象了一下江淮被玫瑰包裹、缠绕的样子。
啧……有点性感。
但他嘴上还是说:“江小玫瑰?”
“嗯,”江淮指了指第四句,“没有玻璃罩,想想还能用什么代替。”
“嗯……”煦之指向讲台,讲台抽屉里面放的有塑料垃圾袋,说,“垃圾袋?”
“……”江淮绷着脸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玫瑰不浪漫么?”
煦之笑着摊了摊手,说:“不好意思,我是中英混血,不是中法,法国才搞浪漫。”
江淮刚要说什么,何凡就敲了桌子说时间到了,他也就只好闭上嘴,起身和他的同桌去讲台上。
“好,现在是由我们七班的煦之同学和江淮同学为大家带来的……?”
煦之:“A excerpt from "The Little Prince".”
见讲台下一片安静,江淮只好说:“《小王子》片段。”
“可以,我坐一边。”说完何凡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着。
煦之环顾了一圈,没找到多余的椅子,就走下讲台对中间第五组的第一位男同学游礼说:“兄弟,椅子借下,你俩挤挤?”他又看向游礼同桌。
“啊好,你拿去吧。”
“谢了。”煦之把椅子提上讲台,放在江淮面前,用下巴指了指,说:“坐。”
江淮没说话,把椅子拉过来坐了。
原本应该是“玫瑰”蹲着,这样“小王子”才好蹲下,但是太奇怪了,煦之还是决定让“玫瑰”坐着。
煦之站了一会,才弯下腰,说:“Who are you so beautiful…and so alone?(你是谁?如此美丽……又如此孤独。)”
温茜本来不怎么感兴趣的,但听到“beautiful”直接就顿了一下。
beautiful?
她心念了一声,突然兴趣就起来了,把手里的粉饼放下,看向讲台上的“王子”和“玫瑰”。
“I'm a rose.I'm not “alone”,I'm rare.(我是一朵玫瑰。我不是‘一个人’,我是独一无二的。)”少年低沉的嗓音尾调还带着变声期后的微哑,不知道是面对的人不同的原因,还是台词的原因,语调没了平时的冷淡,倒是多出来几分柔和以及加重“rare”的刻意。“The night wind is bad for my petals.You should protect me.(夜风对我的花瓣不好。你应该保护我。)”
嗯?Ah-choo 呢?煦之心说,又反应过来。原来是觉得很傻啊。
“I well shield you right away.(我马上保护你。)”
好傻×的台词。他心说。
说完,煦之伸手抱住了江淮,在七班的震惊起哄中小声对着对方耳朵说:“怎么样?这个‘护盾’满意么?”
江淮对他“嗯”了一声,然后接着说台词:“Well…dont take too long.(别花太长时间。)”
“我草,我刚刚看见了什么凌维奇观?”
“不是,他俩不是不对付么?”
“哇哇哇,新的cp照!快拍,别让凡姐看见了。”
“你们信我下次能考年级第一还是信他俩是真的?”
……
听着起哄声,煦之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江淮的僵硬,台词说完后,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把他拉起来,向讲台下鞠了个躬回座位了。江淮慢他半拍。
刘承见他们回来,就转过头去问:“不是你俩这动作提前商量好的?”
“没……”江淮话还没说完就被煦之亲自给闭上了。
他接着说:“对,提前商量的。”
“哦,我说呢。太炸裂了,还好只有我们自己班的人看见,放别的班那不直接全体躁动了么?”
“神经啊你。”
刘承见煦之还不信,还想继续说:“我说真的……”结果被何凡从身后捉了个现形。
何凡敲了敲刘承课桌,说:“聊挺嗨啊,下一组你跟你同桌上。”
刘承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尹牧然,“额……”
尹牧然:“……”
好在下课铃拯救了剩下的大部分同学,但前一小部分就很不服了。刘承为此哭丧了半天,但一看到唐勇进了教室又换成笑脸。
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
“看着大家都有点饥肠辘辘了,一会去的时候过马路小心点,啊。我定的包间,你们看大部分都要喝什么,就直接拿一箱。还有,那个酒啊,都高中生了,我允许你们小酌一杯,我跟你们其他科任老师就在隔壁包厢,有什么问题来找我们。”唐勇说完,就把教室门拉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七班的边蜂拥而去边给老唐回复:“好的——”
来到店里才发现老唐定的五个包间,前四个给学生,后一个给老师,他其实有问过老板有没有像吃宴席那样的包间,老板说没有,就给他腾出几间房,一般的烧烤店哪有那么多包间,都喜欢在外面马路边撸串。
王仄回头问跟在身后的刘承的身后的李嘉诚的身后的吴易晨的身后的刀掣的身后的游礼的身后的温茜的身后的尹牧然的身后的赵青青的身后的杨凡欣的身后的煦之和江淮:“哎煦哥,学霸,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