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七班同11班的友谊赛也随之停止,煦之跟刘承打了个招呼,灌了口水就去找江淮了。
江淮的伤倒是没煦之想得严重,一进医药室他就看见坐在病床边椅子上的对方。
煦之松了口气,把手里的水瓶往床边的床头柜上搁,一屁股坐在病床上问江淮:“怎么不躺着?”
江淮无奈挑了挑眉,说:“那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比赛呢,怎么样?”
煦之撅了撅嘴,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摆动,“嗯……”
“输了?”
煦之没忍住笑出来:“什么啊?你不能盼着点儿好的?”紧接着他又对着江淮打了个响指,“是他们太菜了。”
对方很宠地笑了一下,“嗯。”然后又像想到什么,接着说,“我还以为你威胁他们了呢。”
但听到这话的煦之明显一愣。
他看见了?
但他还是装作江淮不知道,说:“怎么可能,你想多了,校霸的名头还是很有用的。”
江淮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哎?煦哥你来了,”王仄手里拿着一包棉签、一瓶碘伏和别的药膏,从里面房间的帘子里探出头,“我刚听声音就像你。比赛赢了么?哦对了,学霸,这个,还有这些,校医让我给你,要定时涂一下。”
“赢了,46比25。”煦之先一步起身接过了王仄的东西,说了句谢谢。
王仄摆摆手说没事,然后看了眼手表,说:“哎呀,我还得给老唐交作业去,那学霸就麻烦你了煦哥。”
煦之刚想坐下,动作一顿,又站起身把王仄送出医药室,“嗯行。”才回到江淮身边的病床上躺下,“累死了啊……”
江淮偏头看他,手伸过去把他贴在额前的额发往后撩,“这么累啊?”
“江大学霸,你以为你的中锋很好替么?”煦之一脸抱怨,却没有躲开对方的手。
“嗯,”江淮俯过身去,在煦之脸颊边吻了一下,“辛苦了。”
煦之等他都亲到了才假装偏过头去,用食指抵着他的额头把他推开,“别搞事,也不怕有监控。”
江淮也就顺着他的动作往后仰,声音里含着笑意:“没事,提前看了。”
“那也不行。”煦之摸了一下自己脖颈,还留着汗后的微微粘意,“啧,不舒服。”
“那去宿舍冲个澡?”江淮用手去勾对方另一只垂在床边的手,然后提出建议。
“不行,”对方摇摇头,“那得落节课了。”
江淮毫不掩饰地调侃他:“校霸还担心这个?”
“……”去你妈的。“没衣服换行了吧。”
“我……”江淮“有”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堵住了嘴,“唔……”
煦之用牙齿磨了一下对方的下唇才松开他,“你怎么受伤了话还这么多?”
“……”江淮看着像愣了几秒,但又马上偏过头去,忍着声音笑。
“?”煦之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成功戳到对方笑点了,于是只能威胁着说:“再笑我也可以让你的伤更严重些。”
江淮止住了笑,但眼里的笑意还是没有散去,他转移了话题:“不洗的话,回教室么?”
煦之应了一声,起身准备去扶他,结果被躲开了,“?”
对方站起身说:“不至于,腿也没断。”煦之也觉得好像确实没必要整那么矫情就点点头没说什么。
等他们到了教室,上课铃也刚好卡着响起,不过好在老师迟到了几分钟,让自称手无缚鸡之力且刚刚把体能耗尽的煦之眯了几分钟。
这节是历史课,煦之就半睁着眼,一边在书上写着笔记,一边撑着自己的脑袋防止它掉下来。
好困……他这样想。
果不其然,课一下,煦之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江淮把下节课的书拿出来后替他关上了窗户,并把外套给他披着。
煦之没想到自己一闭眼就睡了两节课,刚翻开书准备补一下笔记,结果发现自己的书上出现了他同桌的字迹,他把书推过两张桌子之间的“三八线”,指了一下自己书上满满当当的笔记,又指了指对方书上的寥寥几笔,笑着说:“你不至于吧?”
江淮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书上的笔记,轻咳一声,说:“不知道你需要的是哪些,就都写着了。”
煦之想说其实自己觉一般都很浅,属于那种边睡还能边听到身边的声音、边想的,但看到对方能同时给两本书做笔记,也就大概能想到当时对方的笔是不是抡出火来了。一想到这他就很想笑,所以他也就什么都没说,就似笑非笑地盯着江淮看。
江淮虽然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但也不逃避,就坦坦荡荡的让对方看。
煦之通过他的眼睛,没看到别的,只有他自己。
这倒是给他自己整不好意思,他假咳一声,偏过头去,看了眼手机,说要上课了就假装整理东西。
江淮很轻地笑了一声,说:“好。”
熬过了尴尬的几节课,煦之终于得来了解放,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一打,他就直接冲出教室了,刘承还想去追一下,问问到底有没有时间的,但直接就不见人影了。
刘承在后门口左看看右看看,连个尾气都没看见,嘴里嘟囔着:“不是吧?跑这么快干啥呢?”一回头撞见了刚走到后门口的江淮,于是就问:“学霸,你知道煦哥干啥去了么?跑这么快。”
江淮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不知道煦之跑这么快是因为有急事还是自己哪儿又让他觉得不舒服想逃避了。
就这么被江淮想的煦之实际上是想早点回家把那块黑曜石给凿好看一点,因为当着别人的面敲石头实在是太傻了。
他今天让老张来接他了,上了车就掏出了那块石头观摩,在心里想着草图和怎样能保证一次成功。他原本从咖啡店里出来时想的是凿朵玫瑰,但在篮球场上一靠近江淮就闻到了栀子花的味道,他就改变了注意,凿朵栀子花。
黑曜石的硬度不高,甚至赶不上玻璃,所以想要做出精细的栀子花花瓣和花蕊就只能借助其他工具,可煦之现在手里就只有一把凿刀和锤子,只能敲出个雏形。
他回到家拿着两把东西小心地敲凿着,尽着最大能力在一个普通雏形上把它雕刻得更精细、更美一些。
前前后后花了煦之近三个小时,中途一个没注意手撑在了被敲下来的碎片上,划出了好几道口子,他想着用绷带绑着,但又想到白色太明显了,于是换成了创口贴。
他最后在那朵栀子花的底部刻上了一串英文——“Gift to the River”(赠予河),然后把它放进一个正方体黑托透明罩的亚克力盒里,翻出来一条礼盒带系在盒子外面,接着把下午拿到的那个小长方体礼盒和它一起放进了一个礼袋里。
“呼……”终于弄完了。
煦之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22:46。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他把三个小时前扎起的小揪揪扯散,拿手抓了两把头发,换了身衣服拿着礼袋出门。
十一月的夜晚月亮还算圆,投下来的月光射进车窗照在煦之的脸上,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阴影,盖在一只眼睛下的皮肤上,中英混血让他有着外国骨相的雕塑感却多了几分柔和,显得不那么刚硬。
到了凌维小区门口,煦之下了车就让张司机先回去了,太晚了也不能让他在小区外一直等着自己,一会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还是熟悉的3214号房,煦之换的是件戴帽子的外衣,把帽子带上后,他在门口瞥了一眼右上方的监控,往里走退出监控范围后,他往监控上盖了一块手帕,才回到门口敲门。
听着门里传来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煦之竟有些紧张,他还从来没有给别人送礼物还带紧张的。
江淮,你真是个例外。
“咔嗒——”门从里面被拉开,江淮看见是他才把门完全拉开,问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