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之歪了一下头,说:“不许我来啊?怎么,你藏人了?”
江淮顿了一下,露出一脸无奈:“……没有。”
“呵呵……”煦之笑了两声,把礼袋从身后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迟来的生日礼物。”
江淮把他手摁下去,看着他的脸,说:“不迟,今天才是正生。”
“好吧,”他没挣脱他的手,反而看着他笑得温柔,“那祝你第N次,生日快乐。”
“来收礼物吧。”紧接着煦之把礼袋塞到他手里,很自信地说:“你绝对想不到是什么。”
江淮无奈笑了一下,牵起他的手刚准备回屋,却没拉得动身后的人,他回头挑了一下眉,眼里带着疑惑。
“不进去,你就在这拆吧。”煦之反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向自己这边,“我就想看一眼你戴,看完我就要走了。”
对方顿了一下,说好吧。江淮先从礼袋里拿出来那朵花,仅一秒他就认出来了:“栀子花?”
“嗯。”
“你雕的?”
“嗯……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
江淮后退一步把那朵栀子花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拿出礼袋里的另一盒东西。
打开盒子,他顿了一下,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礼物,“这是……眼镜?”
煦之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知道我……”江淮话未说完就被煦之打断了。
“上次视频有看到你戴一下,还有国庆前你的视力检测单我也看到了。”
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把眼镜取出来,是一副全框且带有银色眼镜链的眼镜,镜框上半部分是黑曜石做的一半镜框,下半部分以及镜腿是由纯钛做的,原本煦之想把镜腿套也用黑曜石接着,但想到戴着可能不会太舒服就还是换成了硅胶。其实原草稿图上煦之几乎没放过一点能装饰的地方,但被Rick提醒了多次,才去掉了镜框上的绝大部分,把能装饰的全放在了眼镜链上,所以导致这条眼镜链放在眼镜上一起戴着就像是戴了耳饰,刚好在耳后长度处煦之一边加了银十字架,一边是黑曜石残月流苏。
江淮显然是没戴过这么花里五哨的眼镜,表现得似乎有些犹豫。
煦之给他提了个建议:“咳……那什么,你可以不加眼镜链的。”
对方听后摇摇头,把眼镜链扣上后戴上了眼镜,“这不就是它的例外么?”
煦之刚想说他的语文水平这么低怎么考那么高分的,不应该是说“这不就是它的特别么”,但江淮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提前回答了他:“不按照常例的,都是例外。”
他有种心虚的感觉,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脑子空了两秒才回过神来,才抬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
江淮的成绩放在整个凌维都是数一数二的,尽管这个私立学校有太多优秀的“贵族”,煦之也觉得他们都比不上江淮,不仅仅是这方面。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说话声常亮着,把江淮的一边脸照亮,他的长相偏冷峻,眼窝较深,下颚线条分明,这张薄唇虽然平时看着没什么温度,接吻时却能感到它异常灼热。
煦之脑子里的小人强迫着把那团不该想的东西挥散,轻咳一声:“还蛮帅的……”
江淮用手拨了一下右耳下的流苏,说:“我觉得它更适合你。”
“我就是想看你戴。”煦之不予置否,牵着他的手抬起,在对方手背上吻了一下,“好了,我要走了,晚安。”
“嗯,晚安。”
煦之在马上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的前一秒停了动作,低声说:“你等等我。”
等我让你重新认识我了,等我有资格了,再喜欢我。
江淮没犹豫,捏了捏他只剩在自己手里的指尖,回答他:“我就在原地等你,哪也不去。或者,你在原地,我去找你。”
他怔了一下,笑着把手抽出来:“不要。”
“我要亲自追上你。”
他站在死角把手帕从监控上取下来,带上帽子离开了。
还没等江淮回卧室,他的手机就先振动起来了,他以为是煦之,但一看到来电显示上面的昵称,脸色又沉了下去。他等电话响了几秒,才缓缓按下“妈”字下面的绿色接听键。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喂,小淮啊,一个人在家吗?”
江淮拿着煦之给的那朵栀子花回了卧室,“嗯。”
“妈刚刚看你去开门了,但是门外的监控怎么被蒙住了?”
“……我没看见。”
“刚刚才没被遮住,你要小心一点,你们小区上次才出过事,而且还是你们这一栋……”对方虽然被江淮冷漠的语气弄得有些恼火,但还是忍着没爆发出来,“……妈虽然同意把你卧室的监控拆了,但是你也不要一直呆在里面,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干什么呢?”
江淮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不小了吧?”
“……”电话那头亦是沉默一片,过了很久才发出声音,“但你现在还没成年啊,未成年都是还需要父母的保护的孩子,你也……你该需要我们。”
“……”江淮觉得自己好像除了沉默也只能是沉默了,多说一句都是给自己增加无力。他过了一会,看了眼时间,说:“快零点了,我睡了,您早点休息。”
“……好,最近降温,你记得多穿点……”江淮等对方说完这句话就没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实在是太搞笑了,儿子跟自己妈说话,都陌生到要用“您”了。
江淮把那朵栀子花放在自己的书桌上,捏了捏鼻梁,拿睡衣去洗澡了。
煦之好不容易约到一辆网约车,坐进车了他才想起来要找煦邬则要个东西。
【X:我去年的所有病的病例单你应该都还有吧?】
过了两分钟,煦邬则回了消息:你要?
【X:都给我复印一份。】
【煦邬则:“都”?你自己大大小小的病知不知道生过多少次啊?我数三天三夜都数不过来,还“都复印一份”?】
【煦邬则:再说了,你要这些干什么?】
【X:……】
【X:没要其他病的,只要精神病的。】
“精神病”三个字就通过手机屏幕直直地射进煦邬则的眼睛,生生印在他的心里,让他感觉喘不过气。他平复了才继续回对方。
【煦邬则:那也有很多份,你一个病都不知道治疗过多少次,一次一份,那加起来不得几十斤重?那我怎么给你带回去?】
【X:你又不是没私人飞机。】
煦之也觉得好像真的有点太多了,所以又说:你把最重要的那几次挑出来就行了,我只要那几份。
煦邬则没再说什么,回了个“好”,说回去的时候给他带。
煦之到了家,先赶紧冲了个澡,白天的大量出汗再加上晚上穿着那套衣服又雕东西雕了近三个小时,他真的忍受不了身上的黏意了。但脱下那套衣服他才反应过来就该先洗澡了再雕东西,这样刚刚就能把衣服也给江淮送过去了。
他骂了自己一句,弯腰把洗手台下面放着的那桶新的洗衣液提出来,扭开盖子往放在洗衣机里的衣服上倒,淡淡的栀子花味从黏液里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