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听众朋友们,现在播报天气预报。受强冷空气影响,预计未来24小时内,我市将出现明显降雪天气,明天白天到夜间有大雪,局部地区可达暴雪。降雪过程持续时间较长……”
煦邬则在不忙的时候是严格遵守健康准条的,早睡早起,七点刚出头,他已经快吃完早饭了。
他看着手里的筷子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抬头,对上正双手搁在围栏上垂眸看他的煦之的视线。他顿了顿,看了眼对方身上的黑色睡衣,又看了眼对方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的水,估计煦之刚洗漱完,便让家里阿姨再热热煦之的早餐,随后抬了抬手,“醒啦。醒了就来吃饭吧,不然胃又疼了。阿姨今天做了辣花卷。”
煦之没回应,垂着眸看了他一会,才直起身扶着楼梯往楼下走。水晶吊灯尾部撒得很长,早上外面没有亮到能透过巨大落地窗把屋里照亮,所以开了灯。灯色调成暖白了,却照得煦之脸上更没什么血色。
“没睡好?”煦邬则察觉到对方没什么精神,眼神示意了一下阿姨,随后问道。
“算是。”煦之走到餐桌边微微躬身接过阿姨递来的温水,坐到煦邬则对面的位置,喝了口水接着说,“早上失眠。”
他昨晚睡得很早,入睡也很快,只是没想到天没亮就醒了,再想睡也睡不着了,想到煦邬则这时候已经醒了,干脆就洗漱了下楼来。
等阿姨热早餐的间隙,煦之已经喝完那杯水了,把杯子放好后他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一眼那台被放在煦邬则手边不远处看着老音量却大得惊人的收音机,语气不耐烦:“哪儿收的破烂,吵死。”
煦邬则早猜到对方会问,笑了笑,道:“老同志给你的,让你少看点手机。”
煦之:“?”
煦邬则刚想顺理成章地再说两句,被阿姨的动作打断。阿姨把放着花卷的盘子端到煦之面前,又端来一碗粥,“来,花卷刚出,小心烫。”
煦之点头,“谢谢。”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又抬起眸看向煦邬则,问:“你刚要说什么?”
煦邬则顿了顿,摆摆手笑笑,“没事,你赶紧吃,完了可以早点去学校。”
“啰嗦。”说完煦之便不再说话,低头专心吃东西。
离上次那件事过去已经一周多了,煦之会突然发病他自己也没想到,吃了几天药,谁也没告诉。
这些天凌维在着重忙活期末考的复习,几乎就是一节课下了不到五分钟马上接着就是下一节课,时间排得极其紧。凌维四中平时对学生并不约束太多,除了大考的考试周。
江淮发烧也已经好了,也不怎么咳嗽,煦之松了气,又给他带了一周的补气血汤药。
吃完早饭,煦之就换了衣服去学校。
“早啊煦哥,早啊学霸,早啊班长,早啊老吴,早啊老李……”煦之刚坐上座位没多久就看见刘承一脸神采奕奕地冲班里每一个同学打招呼,对上煦之视线的时候,煦之很好心地投过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刘承走到位置上坐下,看向他旁边、煦之前面的位置,疑惑,“学委请假了?”
煦之“嗯”了一声,解释说:“去检查,上次介绍给她的医生这两天出差来北徊了。”
刘承点点头,“原来如此。什么时候回来啊,不回来我上课都没法抄作业了。”
煦之白了他一眼,转移话题:“你怎么黑了。”
“就等你问呢!”刘承笑得很开心,“我妈突然给我申请了一个前役运动员自发创的俱乐部名额,虽然训练很累,但是我感觉我现在浑身充满了男人味!”
“……”煦之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训练训傻了,又开始怀疑那个运动员的真实性,“真的不是缅甸来的吗?”
“……”懒得理他,刘承又去找别人聊天了。
煦之收回视线,又转头看向江淮,问:“你有什么爱好么?”
对方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抬眸看向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啧,没意思。”煦之趴在桌子上,目光一直放在对方脸上没移开,接着道,“我之前学了很多东西,虽然都不是我自己想报的。”
江淮放下笔,撑着脸侧看着他,安静地听他说。
“什么画画、弹琴、武术、剑术……总之学了很多很多,在伦敦的时候虽然文化课也有,但因为内容都比较简单,家里就把重心放在其他方面了。那时候每天都很充实,也很累。”
江淮很少听煦之说他自己家的事,尤其是在英国的,所以他听得很认真,下意识微抿了唇,被煦之抬手碰了一下,但对方很快又收回手,继续说:“我记得我有一次上武术课……”他顿了一下,嗤笑一声,故作叹息,“太完美的人就是容易被嫉妒。老师随机组队,我碰到一个男生,一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他对我不是很友善。果不其然,对打的时候直接上来一拳打我脸上,因为老师要求过不能打头部,所以他被退学了。”
煦之最后很简短地评价:“该的。”
“那你呢。”
江淮垂眸看着他,视线随着那对微微颤抖的金色睫毛移动,像是不经意问的。
“我……”煦之无奈笑着回答,“被/干了一拳,肯定很惨好不好。他那一拳很用力,我流了好多鼻血。Sophia还刚好撞到我那副模样,边递纸边嘲笑我。”他说着,手指戳在江淮放在桌上的手的手背,“就是我妈。”
“嗯。”江淮顺着他的动作去看,那里曾被用黑笔画过一张侧脸,他洗了很多次才洗掉的。他的目光最后还是定在煦之的那双蓝眸上,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就有一种感觉,那种蓝色不同寻常,像海洋、冰川、蓝天、宝石、银河加起来的所有,不,还远远不够,应该是所有美好之物所加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