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问道：“挽留了你就能不去了？”

煦之一噎，那确实不能。

片刻后他说：“挽留了我就会记住，然后找机会补偿你。”

“不用。”

煦之微怔，问：“嗯？why？”

江淮看了他一会，才说：“为什么要找机会。”

“因为……”煦之张嘴就要答，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我不用找适合的时间么？”

“……”江淮沉默着看了对方一会，语气似乎有些无奈，“算了，按你自己的来吧。”

煦之还是没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茫然点点头，“哦……”

这个视频的时长相较于平常来说还是太短了，因为煦之被迫要去给暂任“家庭主妇”的煦邬则打下手。

煦之正想着为什么不是齐芳，结果准备进厨房的时候正好碰到齐芳打算出来。

“啊，小之，麻烦你了。”齐芳抿唇微笑，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不说这些。”煦之侧身让她过去，垂眸的时候视线扫过齐芳垂在身侧的手，他顿了顿，突然开口：“你手怎么了？”

没有带称呼也没有用敬称，还是很严肃的语气，不礼貌的有些不太像他。

“我……”齐芳也怔了怔，回过神来才把目光放在煦之看着的地方，她的左手侧包着纱布，露在外边的手指也贴着几张创口贴，她迟疑片刻后回答，“嗯……回来前两天碰到抢劫了，那之前打碎了个玻璃杯，正好准备出去顺便丢垃圾，结果碰到劫匪了，然后过程有点激烈就这样了。”说完，齐芳无奈又自嘲地笑了笑。

“……”煦之眉头微皱着，又在齐芳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恢复正常，“人没事就好。”说完他也没等齐芳回复就进了厨房。

“怎么回事。”煦之走到煦邬则身边，对方正在切菜，但他知道对方能听见刚刚他们的对话。

煦邬则没看他，专注手里的动作，不过还是回了句：“已经让人找到了，钱什么的都拿回来了。”

煦之知道“钱什么的”包含的不止钱和贵重物品，他也知道煦邬则处理事情的手段，要拿回来就不能单倍拿。毕竟他也是煦邬则教的。至于绑匪的手，煦之猜可能那人有段时间不能去祸害人了。最后他较为满意地点点头，拿了旁边盆里的菜去帮忙洗。

煦邬则虽然久经商场，但厨艺倒是没下降一点，一大桌子菜很快就做好，待煦家进行完祭祖再开席。

煦之帮忙把贡品摆上供桌，然后拿了三根香点燃站在煦邬则后一起祭拜祖先。祭完祖把贡品撤了，几人才上桌。桌上，煦家虽庞大，但后代都各自奔波，有自己的家庭，煦冕聍也没想把什么堂哥表弟的都叫来一起，自己面前几个人过过就好。所以煦之也没特别在意座次，没占着主位，煦之就随便坐了。

煦冕聍见除了煦之其他人都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动筷，说：“没那么大礼数，吃饱就行。”

闻言煦之才空出只手夹了一筷子菜放碗里但没吃，倒更像是用来遮掩什么——因为他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跟江淮通着视频，刚开没几分钟。

江淮看着对方周身因弓着身子把脸挡在桌子下而显得昏暗，张嘴无声说了句“去吃饭”。

煦之认出了对方的口型，抿了抿唇才直起身把手机搁在大腿上专心吃饭。

在和大家碰杯前，煦之拿着自己的杯子对着手机镜头碰了一下，江淮只好抬起杯子也隔空碰了一下。

然后煦之轻声说：“新年快乐，江淮。”

对方也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因为是过年，家里长辈也没怎么管煦之喝酒，只是不让他喝高浓度的。

“江淮。”

煦之又回了那个阳台，从这个阳台可以直接看到院子里的树，煦之记不太清是什么树，但是会开花的。他忽然很想闻栀子花，但现在不是栀子花的花期。

江淮片刻后才回他：“怎么。”

他收回视线看向手机屏幕，目光从对方有些微微泛红的眼尾和耳朵，笑了笑，“你是不是醉了啊。”

本来江淮过年应该没有喝酒这一环节的，但煦之在上次见面前就给了他两瓶酒，说是过年的时候可以喝，还暖身子。

现在江淮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暖身子。

“……”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微醺的江淮不想回答对方这个问题，就沉默。

煦之现在才知道原来江淮酒量不好。

他欣赏了一会对方才开口：“我还以为你们学霸……嗯，也不是，就是像你这种外表很冷漠的，按理来说酒量应该挺好的，不然就容易暴露弱点，是吧。”

可能真的是因为醉了，江淮发觉自己反应很慢，很久了才回答：“这不是战场。”他觉得可能是煦之所受教育的原因，对方不怕什么，但好像又怕被发现弱点，如果不是煦之那么信任他，自己也不可能知道关于对方那么多的软肋——但真说上来，煦之好像又没有什么很有用的软肋。

煦之点点头，“我知道，这不是怕有人借此欺负你么。”

江淮看着对方被风吹动的头发，想说有他在谁敢欺负他。但这话未免显得有些太有恃无恐，所以他只说：“那个人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