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奚序似乎被关在一个空间极为有限的地方,动弹几下就触到了壁,空间是长方体,刚好能将他装在其中,像是……一个棺材。
他的意识极为模糊,只是凭着本能伸手推顶上的棺盖,出乎意料的是,棺盖很轻,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随着“嘭”的一声棺盖落地,大片月光照在他脸上,奚序愣愣看着深黑的夜空,一轮明月高挂当空,洒下朦胧皎洁的光。
这是……在哪儿?
他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意识游离在身体之外,高高地挂着,俯视着自己的身体。
一声轻声的叹息从旁边传来,一下子将奚序的意识拽了回来,他扶着棺材坐起身,视野开阔起来。
这是一处森林般的地方,空气很清新,树木茂密而繁荣,在黑暗中宛如蛰伏的巨兽。
周围的一切都不甚明晰,像是被笼罩在一团巨大的黑雾中。
潜意识告诉他:跑!越快越好!
哒——哒——哒!奔跑的声音在静谧无声的黑夜尤为明显。
胸腔几乎要炸开,青年大步向前奔跑,穿过茂密的丛林,头顶落下几缕清辉,是这茫茫黑夜中为数不多的光亮。
可前方的树林愈发茂密,几乎让人难以通行,青年心念一转,转了个弯,躲到一个不太明显的小土坡后,随即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抑控制不住的喘息,使其在这极静的黑夜中不那么惹人注意。
哗啦——哗啦——
顺着他来时的路,一道脚步声慢条斯理地踱步着,踩碎泥土中的落叶,不紧不慢的声音此时宛如催命符。
青年的呼吸停滞一瞬,随即将呼吸放得轻了又轻。
不能被他发现!
脚步声停至他方才转弯的地方,猝然停住了。
胸腔内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捂住嘴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
那声音像是消失了,再没响起过。
越是安静,就越是诡异。整片林子也像是睡着了,连蝉鸣鸟叫的声音也全然消失。
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心跳声在这夜晚尤为明显,安静的时间越长,声音便越重。几分钟后,青年犹疑着想探出头看一眼,却忽然发现头顶的月光黯淡了几分。
他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脚踝猛地被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缠住,他还没完全回过头,就用余光瞥见了那抹如同魔鬼的蓝紫的衣摆。
男人居高临下站在他身后,不知看了多久。
他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无悲无喜的双眸……
-
“那个……这位小哥哥?”
奚序猛然从梦魇中惊醒,支起上半身大口喘着粗气,心跳几乎像是重击他的胸腔,额头冷汗未消。
他一手撑着前椅椅背,眼睛被车窗透进来的正午阳光刺得睁不开眼,那温暖的阳光也猛然将他从梦境中拉回人间,重又沐浴在暖煦的夏日中。
……还好,是梦。
渐渐从梦境中脱离,心跳缓慢下来,奚序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梦中的无望惊悚现在还缠绕着他,他转头看向一边,一位男大学生有些尴尬地对他眨了眨眼,似乎对吓到他感到抱歉。
“没事。”
罗解今天有点倒霉。
作为S市考古系的大学生一枚,他对这个旅游团前往的目的地很感兴趣——一个隔绝于世几百年的深山古村,又见这旅游团的价格极其亲民,兴冲冲地报了名。
今天是出发的日子,他中午去食堂吃饭遇手抖阿姨,又在菜里发现一根可疑的头发,他面不改色地挑出来,装作没看见继续吃。出发前又忘带证件,再打车时遇上交通事故,前方的车连环撞,整整堵了一个小时,到集合地的大巴车上时已经剩最后一个位置了。
好在导游没生气,笑呵呵地让他上车,这个旅游团人不算多,毕竟没有谁闲着没事乐意到深山老林里几日游,他粗略瞧了几眼,车上女孩多,零星几个男生,都是年轻人,眼中透露着对大山深处的好奇。
他上车一扫而过,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旁边还空着。他走到附近一看,那位置上放着一个高脚杯,杯子里装着清水。
……罗解停顿一瞬,自然而然地看向用高脚杯占位的奇人,随即呼吸一滞。
一位俊秀的青年,正午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皮肤白到几乎发光,脸上的小绒毛尤为显眼,睫羽浓密,下颌清晰,只是似乎做了个不太好的梦,眉头紧蹙着。
罗解本人不太直,见到这画面便脸红心跳起来,站定几秒才意识到,周围不少目光都偷偷朝他这边投来,这大巴里的女孩似乎格外多。
“快点坐啊,大家都等着呢!”
前排传来一个不善的声音,一个男子回过头看着他。
罗解本就因迟到理亏,闻言只好清了清嗓,试探着叫醒这位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