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巫蛊空间，车上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江戈钦捏了捏鼻梁，斟酌片刻后对奚序说：“那个，小奚啊……”

他话音未落，奚序余光便瞥见车窗外一抹蓝紫色，顺着他的目光，江戈钦显然也注意到巡故的身影，车上又安静下来，目光齐齐落在信步闲庭的巡故身上。

男人慢悠悠上车，轻飘飘提了个巨大的布袋，上车后巡视一圈，落座奚序身旁。

奚序有些警惕地看着那个身影靠近，不露痕迹地瞥了眼前方的江戈钦。

江戈钦神色也不太好，冷冰冰注视着巡故。

林喆见状没吭声，降低存在感回到司机位，靠在椅背上，在后视镜中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切。

注意到奚序警惕的目光，巡故的神色淡了，嘴角绷直，看着奚序的眸色渐深。

“这么怕我？”巡故的声音有些轻。

奚序下意识往车窗的方向靠了靠，“早晨的时候，在巫蛊空间，你做了什么？”

巡故眯了眯眼，“你不是看到了吗？”

俞峥警告他：“巡故，你冷静点。”

江戈钦也附和：“虽说咱们认识十年了，这也不是你随意犯罪扰乱治安的理由，你……你要是再随性出手，我真要逮捕你了。”

巡故嗤笑一声：“我犯什么罪了？你们司妖法哪条能治我？”

江戈钦：“你……”他看了眼奚序，后者没缺胳膊没少腿，身上连块淤青都没有，顶多精神有些萎靡。

巡故笑了下，“跑得挺快，从空间里出来，谁把你送到这儿来的？”

奚序这才发觉，他一清醒就在车座上了，按林喆所说，从巫蛊空间出来，江俞二人便和巡故对峙几小时，那么谁把他送上车的？

车上静谧片刻，最前方的林喆清了清嗓，在后视镜和他们对视：“那个……我把他带上车的。”

江戈钦说：“巡故，我再不济也是个人民公仆，不可能让人在我面前被你所害，早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别想再对他下手。”

巡故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算什么东西？要是真想跟我动手，我不介意陪你玩玩。”

奚序看着眼前的局势，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如果真要打起来，江戈钦和俞峥二人能对付巡故吗？那他怎么办？

假如他们今天拦下了巡故，那之后呢？

江戈钦的手按在腰间的鞭子上，俞峥眸光冷淡，也将手放在捉妖剑上。

气氛陷入凝滞，空气中冒着火星，矛盾一触即发。

“咳咳。”林喆清了清嗓。

江戈钦在后视镜和他对视，两人静立许久，奚序意识到他们是在传音。

“奚序。”

奚序转过头，对上巡故的眼睛。

两人本就挨着坐，离得很近，奚序几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阳光从车窗外照在他脸上，连脸上的小绒毛都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双眸子的神色更是映入眼底。

巡故微微垂着眸，不知为何，这个角度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奚序不自觉滑下目光，落到那双微薄的唇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诱惑水手的塞壬。

“你愿意，留下来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奚序坐在原地，却后背僵直，紧盯着那双深邃的眼，看着没什么血色的的唇不断开合。鼻尖忽然涌入一股奇特的香气，他的意识不知不觉停滞下来，双眼微愣地看着巡故的唇。

“愿意吗？”巡故的声音更低，像是耳语。

周围的环境天旋地转，耳边江戈钦的惊恐的呼声越来越远，等奚序反应过来，看向周围，他意识到自己又被拖入了幻境。

阳光明媚，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附近的地貌像是克丽山，不过不知道是哪座山头。

他靠在树干上，巡故正坐在他旁边，看着幻境中并不刺眼的太阳。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虫鸣，微风轻柔地拂过，一切美好得像是童话，让人想要溺死在这片阳光里。

奚序微微叹口气：“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昨天不是给我吃了什么蛊么。”

巡故依旧没看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愿意吗？”

你愿意留下来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奚序沉默了一秒，“不愿意。”

他觉得巡故有些生气，还有些失落。

“……你很讨厌我？想和我划清界限？”那声音很轻，像是完全不用思考，就滑进了他的大脑。

奚序头脑忽然开始有些空白，注意力虚浮地落在那双唇上，颇为吃力地回答，“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