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
夜黑风高,浓重的云层将月亮遮了个严严实实,唯有手机的亮光艰难地支撑着夜的漆黑,反而将路旁的草丛照得鬼影栋栋。
一辆黑色汽车悄无声息地行驶在黑夜中,像暗夜潜行的幽灵,朝未知的方向驶去。
蜿蜒的小路上,树木遮掩间,路灯年久失修,光芒黯淡,行驶几许,这黑车缓缓停在一处隐蔽的林间,从车上下来几个黑衣人,合力将一个麻袋抗了下来。那麻袋约莫一米多高,看着沉甸甸的,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两个黑衣人挑了棵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铁锹挖了个深坑,随后默契地将那个麻袋放了进去,往上填土。
一阵阴风从林间吹过,树木哗哗作响,隐约间似能听见风的呜咽,在寂静的夜间尤为瘆人。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哆嗦,喉结上下滚动,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了眼,低声喝道:“动作都快点!王少要等不及了。”
他视线落在即将被填满的深坑,不由得别开了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犹疑道,“行了,就这样吧。”
半小时后,几个黑衣人上了车,隐蔽地借着夜色驶出林子,回到大道,而身后那鬼影栋栋的丛林、被埋进土里的麻袋都被抛在了千里之外。
夜风不知什么时候又起了,吹过树梢之时带着凄凉之意,像是人在不住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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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戈钦交代完井邬村的任务,到D市找奚序,奚序刚醒过来没几天,神色还有些恹恹的。
“休息得怎么样?”
“还成——司妖符封印的事有着落了吗?”
江戈钦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往嘴里塞了块水果,闻言眉目间染上忧色:“我和俞峥都派了人手暗中调查,目前没什么消息。我俩权限都有限,不敢太大动静。”
“嗯。”奚序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忽然道:“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事?”
奚序犹疑道:“……我从井邬村回来,是忘记什么事了吗?我总觉得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江戈钦差点没被水果呛死,心虚又愧疚地捏了捏叉子:“……没有吧。”
“……真的?”奚序不信。
江戈钦正欲说什么,这时,巡故从厨房里走出来,自然地将围裙摘下挂起来,动作娴熟得跟自己家一样,态度不明地看了眼他,对奚序柔声说:“我出去买点调料,五分钟后你记得关火。”
“等等——”
巡故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奚序指了指挂着的外套,“你换件衣服出去,昨天楼下的陈奶奶看见你,人老太太还挺潮,问我家的客人是不是玩cosplay的。”
江戈钦噗嗤一声,在一旁笑了半天。
巡故身上穿着件蓝紫长袍,领口有些低,若隐若现露出些肌肉线条,模样是好看的,但在老太太眼里难免有些非主流。
“好吧。”巡故从善如流,套上奚序的外套,手触碰到门把手,又回过头,眼眸微垂:“可是外面很热。”
看着巡故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江戈钦目瞪口呆,连喝几口水来掩饰抽搐的面部表情。
连洄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没见过谁出门热死的。”
巡故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他,后者立马缩成乌龟。
巡故打开门,回头对奚序说:“那我走了。”
奚序将手机递给他:“用我手机支付,知道怎么操作吧。”
巡故点头,接过了手机。
关门声响起,江戈钦憋不住了:“你们什么情况?”
奚序喝了口水:“他说没地方去,而且身无分文,只能住在我这里。”
“你家哪有空房间了,你们平常睡、睡在一起?”
“当然没有。”奚序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他睡沙发。”
“哦。他为什么用你手机?”
奚序一派淡然:“我也没办法。不知道他住在山沟子里多少年了,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他还用老年机呢。”
江戈钦想想也是这个理,不过大张着嘴,显然有些难以接受。
奚序侧目看向他,水杯放在桌面上,“咯噔”一声,“到我问了吧。”
听到这沉着的语气,江戈钦不由得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奚序,他忽然发现,这双桃花眼不笑时竟是锐利的。
他预感奚序要说出什么,“你说。”
奚序靠在沙发上,盯着剩半杯水的杯子,“我这人习惯把经历过的事都在心里捋一遍,可是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回忆,在井邬村经历的事总是少几个重要关节,缺少了这些关节,就无法构成一个顺畅的逻辑。”
他看向江戈钦,语气沉着:“在井邬村,到底发生了什么?巡故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为什么我会忘记他。”
江戈钦一时被问得无措,恰好和连洄对视上,后者一副有苦不能言的表情。
沉默半晌。“我……对不起。我不能说。”
“这件事,我很抱歉,但是事已至此,我只能这样做。”
奚序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江戈钦顶着那道目光,有些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