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陷入静默，许久后，奚序才慢慢拿起桌上水杯，喝了口水，只问了一个问题，“你站在我这边吗？”

江戈钦：“至少在司妖符这件事上，我们是统一战线的。不仅是我，还有巡故，我们不会害你。”

奚序忽然笑了下：“巡故也不会害我？”

“……他对你没有恶意，这个我能保证。”

奚序点点头，这一茬算是过去了，随口换了个话题：“明珠怎么样了？”

江戈钦：“忘了说了，明珠回到城市后过得还不错，租了个小房子，目前在便利店打工，同时在找工作，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心态很平静，对城市的生活也能适应，你不用担心。还有那个叫罗解的小伙子，他跟我提起好几次你，那小子也好着呢。”

奚序有些感慨，“那就好。”

“我这次来，还有一件正事。”

奚序看向江戈钦，后者正色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和你不一样，我去井邬村是为了请巡故出山，请他帮忙解决一件事。”

“什么事？”

江戈钦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

三和局要做到在三界内部署严密的眼线，免不得在各地都有势力组织，其中一个大股东就是在C市手眼通天的王忠。

前些日子，王忠的独生子王金来忽发癔症，像是中了邪，每至三更半夜便会梦游，对着镜子大吼大叫，那尖叫声尖细刺耳，不像寻常男子发出的动静，倒像是姑娘。

什么“女鬼缠身”之类的碎言风语很快在佣人之间流传，霎时人人自危，王忠大怒，开除不少佣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忠从国内国外找了好些个医生，都无他法，找不出王金来梦游的具体原因。

然而王金来中邪的时间越来越长，到现在已经卧床不起，整日昏迷。

王忠就这么一个香饽饽儿子，自然上心得很，尽管他这儿子十分不着调，但毕竟流着王家的血，于是王忠亲自上门妖管处，请齐副局救他儿子的命。

齐副局亲自上门，在病床前一眼看出王金来的中邪和蛊术脱不了干系，遂请三和局下属的通灵处帮忙，通灵处专门解决灵异事件，以合理的手段科学化，让每一桩灵异事件都“走近科学”，其中能人异士不少，对蛊术有研究的人也颇多。

只是通灵处对蛊术有研究的人来了个遍，也没能找到让王金来昏迷的真实原因。

王忠大怒，怀疑这么多年自己对妖管处的照顾都打了水漂，威胁齐副局一个月之内解决不了，就昭告天下三和局不过是个名不副实的组织。

齐副局自然不怕威胁，不过王金来这事确实古怪，王忠很急，加上王忠这些年确实对妖管处在C市的势力发展有所贡献，便派江戈钦找巡故出山，解决此事。

奚序听完好奇道：“有意思。不过为什么偏偏请巡故，他很厉害？”

江戈钦深深叹了口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感慨道：“当然，当年……哎，说来话长，不过连我们齐副局都说巡故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蛊师。”

大门传来钥匙声，巡故打开屋门，自然而然地将钥匙挂在墙上，“聊什么呢？”

江戈钦指着那把钥匙，又指了指门，“你……真当自己家了。”

巡故往厨房走的脚步忽而顿了顿，闻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烟味，语调冷淡，质问道：“火关了吗？”

奚序忽而想起巡故出门前特意叮嘱五分钟后关火，心虚地清了清嗓，和江戈钦对视一霎，“那个……忘了。”

江戈钦低垂着头，装作没听见的模样。巡故这人脾气很坏，非常小心眼，且睚眦必报。

……巡故看了他们一眼，认命地往厨房走去，完全没有要发脾气的模样。

江戈钦脸上出现震惊的神色，“这么多年不见……开始信佛了？”

奚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怎么了？他脾气一直很好。”

“……”

连洄在一旁玩着江戈钦给他买的老年机，一边翻了个白眼：“心机男罢了。令人厌恶！”

江戈钦注意到他一直低头玩手机，好奇道：“玩什么呢？我不是买的小灵通吗？”

“贪吃蛇。”奚序面无表情，如同一个管教孩子无能为力的家长：“已经玩了好几天了——抬头，眼睛别离那么近。”

江戈钦怜悯地看着他：“可怜的孩子，注意眼睛啊。等我下个月工资发了，给你买个智能机。”

连洄问：“为什么奚序你不给我买？”

奚序冷笑一声：“……因为我卡里余额就剩一位数了——而且有钱我也不会给你买的，抵制网瘾应该从手机类型的选择开始。”

说到这儿，江戈钦说：“奚序，你明天和我们一起去C市吧。”

奚序很果断：“不去。夏天太热。”

“包机票，包吃包住。”

“……去。”

他恨奚光明。

巡故从厨房端出一盘微糊的鸡翅：“还好没太糊，还能吃。”

随后对江戈钦比了个“请”的动作：“就做了三人份，请吧。”

被下了逐客令，江戈钦耸了耸肩，站起身无奈道：“明天早上，机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