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序,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呢。”江戈钦注意到他的异样。
奚序:“没事,刚才心脏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
江戈钦微愣,瞥了眼巡故。后者正定定注视着奚序的眼睛,眉宇间浮上一丝不解。
江戈钦:“不舒服就先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一直没歇脚,估计是累着了。”
奚序心不在焉地应声。这间套房很大,他随便挑了间房间,房间装潢华丽,双人床柔软整洁,洁白的地毯一尘不染。
他将行李箱推在墙边,动作顿了一瞬。这个位置的地毯上染着铁锈色的污渍,与洁白的地毯形成强烈对比,像是谁曾经将血流在地毯上,无论如何都洗不了一样。
奚序没太在意,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床上,脸色却不似身体这样放松。
他眉头微皱,目光虚虚落在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刚才心脏那阵诡异的悸动。
指尖微微抚上胸口,奚序轻轻摩挲着那个不断跳动的位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总会毫无规律地重重几跳,同时胸腔涌上一种古怪的感觉,而这些都绝非他本意。
走了一天的路,他有些累了,心里想着事,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却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那块诡异的铁锈色斑痕正缓缓扩大氛围,逐渐浸染了整块地毯。
一门之隔,屋外的人全然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巡故听到关门声,随手设下结界,坐在原地没动,抬首看向同样没动的江戈钦:“说吧。”
江戈钦抱着双臂站在原地,居高临下与他对视,压低声音:“你下的什么东西?”
“你不是知道吗?”巡故坦然道。
“情蛊也分类型,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江戈钦顿了顿:“这都多久了,快半个月了,我看他对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江戈钦绕过茶几,坐在沙发另一侧,和巡故之间离得挺远:“我还是实习生的时候,有段时间通灵处特别忙,借调我去帮忙几周。通灵处有几个蛊师——当然跟你没法比——他们跟我关系不错,那时我就参与了一个有关情蛊的案子。”
巡故侧眸看向他。
江戈钦没在意那道目光,自顾自说:“下蛊人是个苗疆的姑娘,她们那秘术传女不传男,因此她是她们家下一代唯一的传人。有个考察队来深山迷路,恰好去苗寨借住几天,这姑娘就爱上了其中一个队员。”
巡故:“听着有点耳熟,你点谁呢?”
“……”江戈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大哥,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说的都是真事。”
“你说。”
“其实之后的故事你也能猜到,那位队员其实已经有女朋友了,但还是鬼迷心窍,跟那个姑娘确立了关系,几天后就要离开。那姑娘当然不肯,打算离开生活二十多年的苗寨,跟那个男人离开。”
“这队员也不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找借口搪塞便离开了。故事到这儿还没完,那男人回到家里不久,又开始念着脚踏两条船的滋味,一边跟女朋友交往,一边偷偷联系这姑娘。直到这男人的女朋友意外怀孕,被他要求流产,堕胎后女孩心灰意冷,两人分手。”
巡故面无表情地听着:“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戈钦耸肩:“我还没说完呢。其实这位苗族姑娘在他男朋友身上放了条小虫,隔着千里也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变故就在男人的前女友堕胎后,血腥气太重,常人闻不到,但蛊虫却格外敏感。这位姑娘虽然与其相隔千里,也很快明白了事情经过,勃然大怒,要和他分手。这男人又露出伪善的嘴脸,哭哭啼啼下跪请求原谅。”
“这姑娘对这段感情也十分不舍,但不舍归不舍,她给这渣男下了情蛊,让他永生不能离开他。情蛊很快起作用,这渣男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对她可谓一心一意,但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整天脑子里只有她,离开她根本无法正常生活,整个人疯疯癫癫。要我说,跟一个脑子里只有情爱的废物也没什么区别了。”
江戈钦意有所指地停顿片刻,巡故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只是让他爱上我,没办法离开我罢了。不会有其他副作用。”
“什么叫‘没办法离开你’?”
“意思就是,他如果离开我超过一百公里,就会爆体而亡。”
“……”江戈钦面容扭曲:“你没病吧?”
“少管闲事得了。”
江戈钦沉默片刻,忽然说:“你知道这个案子怎么处理的吗?”
巡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有屁就放。
“这渣男的父母逐渐发现了异样,上报到通灵处,几位蛊师合力解开情蛊。这渣男清醒后,发誓永生不会再见她,他会恨她一辈子。”
巡故的后背一僵,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
“你真不怕他恨你?”
巡故缓缓勾唇笑了,眼底却冰冷一片,冷眼看着江戈钦,一字一顿:“你想多了,我根本不会让他有知道的机会。”
江戈钦与其对视,片刻后移开目光,整了整衣角,站起身走向房间:“你都这样说了,我也爱莫能助了。晚上见。”
客厅陷入一片静默,巡故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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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序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晚了,城市独有的霓虹灯的光线从窗户洒进屋内,让人觉得遥远而疏离。
奚序缓了好几秒意识才全部归位,胳膊有些麻了,起身时酸痛难以形容。
缓了一会儿,奚序开门去客厅,客厅的灯没开,其他房间的门紧紧关着,唯一的光源是落地窗后城市的夜,高楼林立,许多窗户亮着灯,高速马路上车水马龙,整个城市呈现在眼前。
金来酒店占据着C市最好的地理位置,从落地窗后望下去,整个C市几乎都映入眼帘。
奚序接着从窗外投来的光,摸索着缓慢走到墙边,摸到开关。
咔嚓——
整个房间被巨大的黑暗笼罩,开关徒劳地按下,灯没开。
奚序蹙了下眉,又按了两下,没有动静。
灯坏了?
周围的建筑都亮着灯,应该不会是停电了。
他转头朝墙上一看,古老复式的钟表上,借着黯淡的光线,能看到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
奚序想了想,走到门口,想开门,门把手往下一按,门推了半天纹丝不动。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