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序退后一步,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像是任何声响都被黑暗吞没,一股寒意从后背涌上来,瞬间窜上脊梁骨,随后头皮发麻。
“江戈钦,巡故?”
声音抛在无尽的黑暗中,转瞬被吞没。
奚序抓住司妖符,却发现司妖符也不再发光,如同一条普通的项链。
“连洄?”
自从司妖符封印被破,符中怨气没那么重,连洄平日里就在符中待着,怎么会全无感应?
?再意识不到不对劲,奚序就真的是傻了。
咔嚓——
黑暗中格外清晰的一声,视野中离窗户最近的一间房门自己开了。
门内猩红的光线投射在地板上,印象中明亮的客厅变了副模样,头顶的灯管不断明灭,似乎年久失修,阴森冰冷的气息萦绕在偌大的客厅中。
光亮的大理石板被什么黑红色的液体附着着,踩上去有些黏腻,奚序鼻腔灌进浓烈的血腥味,像是这里刚刚发生过一起凶杀案。
事已至此,奚序的心情竟然莫名平静了下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奚序行的端坐的直,有什么怕的。
他顺着血迹的方向移动,目光在房间里寻觅着。
阴风从他耳边拂过,奚涧似有所感,一寸一寸抬起头——不远处的尽头,一个头发垂到地上、身着红衣的影子静静“注视”着他。
事已至此,奚序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术业有专攻,可这不是他专攻啊!周围阴森的气息不似妖气,像是地府涌上来的阴气。
奚涧心脏骤停,深呼了口气,抬头注视着那道身影,谁知下一秒,那红衣消失了。
奚涧僵硬着身体顿在原地,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背后响起水滴落地的声音,像是跟随着奚涧的脚步,一下一下往前走,直至身体紧挨着落地窗,微微垂眼便将整个城市映入眼帘。
窗外的景色和奚序方才看见的截然不同了,整片天空血红,城市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像是一座鬼城。
脚底忽有什么黏腻的触感,奚序低头,成片的血流向他的脚底。
透过落地窗的反光,奚序看清了此时此刻屋内陈设——屋子里阴暗昏沉,成片的血流淌在大理石板上,血腥味扑面而来,浓郁得让人想呕吐。房间里的家具东倒西歪,上面大大小小的划痕,像是砍刀一下一下劈出来的。
而他身后,紧贴着一个红衣女子,正一下一下地吹着他的肩膀上方。
世人常道,人肩头有两把火,若是一肩火灭则魂魄不稳,两火全灭便容易被脏东西带走。
任谁看了这场景都要浑身汗毛直竖,可奚序只是脸色苍白了些,神情还算自若地回过头,身后红衣女子已经不见了,但肩头阵阵凉气却仍旧存在感惊人。
“别费力了,”奚涧说,“我没有三魂七魄。”
身后阴风一顿,似乎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情绪里,人怎么可能没有肩头火?怎么可能没有三魂六魄?!
奚序缓慢俯身蹲下,捻起黏腻的血,放在鼻尖嗅了嗅。
“我们素不相识,萍水相逢,你不去找害你的人报仇,冲我算怎么回事?”
奚序挺直身体,模样有些冷淡。
话音刚落,身后大风忽起,呼啸着发出刺耳的声响,其中掺杂着几声尖利的哭声。
正当奚序疑惑为何忽然起了这么大的风时,耳边忽然传来巡故的声音——
“奚序……奚序!”
还有江戈钦的:“哎,这可怎么办,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整个黑暗和血腥味并存的空间骤然被撕穿,尖利的尖叫和风声从身侧席卷离开,眼前猛地明亮起来,奚序睁开眼,心脏突突直跳,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身侧,巡故正捏着根细针从他身上拔下来,江戈钦“哎呦”一声,“你可算醒了,你这一觉睡到半夜十二点,怎么叫都不醒。”
奚序的心跳仍未平息,他匆匆扫了眼周围的环境——是在他自己的房间。
并未多加言语,奚序一把掀开被子,快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站定下来环顾四周,随后紧贴玻璃往楼下看。
江戈钦顺着他的视线跟着往下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脸上茫然,“在看什么?”
来不及解释,奚序转身出门,正与赶来的巡故擦肩而过。
巡故反手拉住了他。
奚序被紧握着手腕,挣了挣,“松手,我有事要确认。”
巡故这才松开些力道,“你去哪儿,我陪着你。”
奚序夺门而出,脑中方才出现的点点滴滴不停复现。
不用多说,那红衣女鬼十有八九死在这间房里,而且死的不太心甘情愿,被人所害怨气滔天。她是谁?为什么死在这儿,有这么深重的怨气。
随后引出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王忠为什么偏偏安排他们住这间房?
连他们这样异于常人的人都敢招惹,这女鬼能耐定然不小,更别提住进这间房的普通人了。
既然如此,王忠可能不知道吗?
那么结论很明显,王忠是故意安排他们住这间房,在救完王金来后“顺便”解决一下影响金来酒店声誉的女鬼,真是打得一石二鸟的好主意。
一路冲到楼下,奚序两步踏进旁边观赏作用的草丛间,来回踱步在方才落地窗内看见的地方站定。
巡故跟在他身后,“是发现了什么吗?”
奚序低着头,很认真地在地上寻找什么,似乎是见到了什么,忽的蹲下身来,从巡故的角度看,司妖符周围散发着浅浅的光,其上金色的符咒不停滚动。
就是这里——
奚序蹲下身,心里想着,红衣女鬼就死在这个地方,是从高楼上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