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赵家这么时髦,还搞联姻那一套呢。”江戈钦说。
“什么联姻?赵家这么多小辈,你以为是让他们到处去联姻的?赵掌门这是想让他们内部消化,能结一对是一对。”
奚序不懂了,“内部消化……他们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谁知道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是不是连着血脉的?近亲通婚不合法啊。”
老头哼哼两声:“你懂个屁。赵家本有凤凰血脉,到了现在这几代,血脉已经越来越稀薄了,赵老头就是想让他们内部解决,最好是血脉越纯的两个人结合越好。作为妖族血脉,哪有什么近亲不近亲的,你以为和人类一样近亲结合生出基因病的小孩?”
“原来如此,所以说能住在赵家里的,多少都有些凤凰血脉了?”
“不错。”老头很赞同奚序的总结,“前些年的时候,赵盼盼是赵家血脉最纯的适婚女子,所以在赵家内部人气很高,不少人都捧着她,这不——捧出什么毛病了?”
俞峥很敏锐挖掘到了这话中的重点:“前些年?”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了。
老头颔首:“不错,三年前,赵家来了个旁系的小姑娘,不知是不是基因突变了,血脉纯得不可思议,连当今赵掌门血统都不如她纯正。”
奚序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姑娘的侧颜,冷静且果断,只是面上生着一片红痕。
江戈钦也反应过味来了:“赵易蓝?”
老头有些惊讶:“你认识她?”
“凑巧见过几面。”江戈钦回答。
江戈钦:“怪不得赵齐昔和赵蔚南都争着抢着在赵易蓝面前刷好感度,整了半天都指望着她那血脉呢。”
如果能够和赵易蓝结合,生出的后代必然血统提纯至少两倍,这在以血统为贵且血脉稀薄的赵家来说是很有力的致胜符,血脉在赵家就是等同于神圣的存在。赵齐昔和赵蔚南本就僵持不下,分不出胜负,这个时候谁若是得了赵易蓝的情谊,天平必然倒向他那一边!
想到这一层,奚序顿时觉得那两个夺位的男人面目可憎了,赵蔚南不必说了,不知赵齐昔是否也是怀着一腔算计接近赵易蓝的,若真是如此,那简直让人作呕了。
赵易蓝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纯正的凤凰血脉,就要成为他们争权夺位的工具吗?
相顾无言,俞峥轻轻咳了声,对老头说:“敢问前辈名讳?”
老头摆摆手:“免贵姓章。”
“章前辈,不知前辈从何处而来?”
章老头笑了笑,“本是江湖上一闲散游荡的老头罢了,无所谓出身,你们也不用把我当回事。”
散修?俞峥眯了眯眼,觉得不像,这位前辈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衣衫褴褛,但他身上的气息绝不是小门小户能修炼出来的。不过人家前辈不像说,他总不能逼着人家问。
老头受够了招待,就溜达逛公园似的走了。
巡故关上门,这才说:“赵盼盼的声音很耳熟。”
经他这一提醒,奚序便想起了刚来那天他们意外听墙角碰到的那对男女,那男子是赵蔚南,女子一直遍寻不到,这下真相大白了。
屋里人太多,江戈钦不爱坐凳子,就靠在了奚序的床上,“这赵蔚南,装模作样半天,其实还是个视觉动物,一边假情假意地追求赵易蓝,又跟赵盼盼暗中有不正当交往。”
奚序:“可我那天听着,他们实有暧昧,发展到什么程度尚且不知。”
江戈钦:“怎么?还得当着你面来个活春宫把关系坐实你才确定?精神出轨已经十恶不赦了。”
说着说着,江戈钦忽然觉得脖子有点冷,坐起来抱住弱小可怜的自己,一边抱怨着:“奚序啊,你这屋是不是漏风——”
话说到一半,他正对上巡故那张冷冰冰的脸,此时视线正落在他和奚序床榻接触的地方。
江戈钦激灵一下就站起来了,“不是,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坐了。”
在巡故的逼视下,江戈钦和俞峥都早早离开房间,滚回自己的屋,准备今晚的小家宴了。
只是巡故还迟迟不走,靠在椅背上一口一口喝茶,跟自己家一样。
屋里安静下来,奚序才有精力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刚才在门口拿着手机显摆的时候还乐呵呵的,这是怎么了,半天没说话。”
巡故的动作顿住了,登时有些尴尬,“你听到了?”
“废话,这门隔音这么差,谁能听不到。”
巡故后知后觉有些赧然,轻咳了一声,低声抱怨一句:“这手机我还不会用呢。”
“我教你,成吗?”说着就接过了巡故的手机,从开机开始,一点一点教他操作。
或许是离得太近了,巡故的长长的如丝绸般的发丝总是会落到奚序的手臂上,弄得他很痒。
本来是个正经教学,没过多久,奚序就心猿意马了,他看着巡故的头发叹了口气,“我给你绑上成吗?”
巡故欣然同意,拿着条浅蓝色的发绳交给奚序。
奚序站起身,第一次摸到巡故那头长长的头发,发丝顺滑柔软,衬得本就白的人更加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