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说不出来的、专专属于巡故的奇异的香气扩散到奚序鼻下,顿时,奚序恍惚了一下。
将发丝拢成一大股,拿发绳绑紧,一个简单的动作,奚序却做得心跳如擂。
“好了,可以了。”他说。
坐回原位,巡故仍摆弄着手机,饶有兴趣的样子,似乎没注意到奚序的心不在焉。
“基本功能我都教了,您老回去自己研究研究成吗?”
巡故收到这客气的逐客令,点了点头,说了句“晚上见”,这才肯高抬贵脚从奚序房间离开。
人都走后,奚序将自己摔在床上,叹了口气。放空时,奚序不自主地就想到了巡故方才的神色。
巡故方才心情不佳,似乎是从章老头评价棋局时开始的,章老头说了什么?
奚序仔细回想——“水平太差。这棋局内顷刻间有万千变化,看似细微,却总有一线生机,正如天上星辰,看似散乱,却总有规律。”
这话很自然地让他联想到巡故说自己学艺不精,没学会师父教的观星术。
是因为这个吗?还是因这话生情,想到自己的师父了?
奚序不知道。不过巡故不说,他也没有主动去解的意向。
谁还没有个秘密?谁愿意将自己无法倾之于口的事说出来?
他拿起自己那破破烂烂的电子板砖,顺手刷了刷小绿软件,忽然顿住了。
他前天顺手给郑冉铭发的信息仍没得到回应。
郑冉铭是他的一个大学同学,住他对面床铺,是奚序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的一个朋友。
他不禁皱起了眉。
郑冉铭早些年比他还穷,似乎家境不太好,家人不肯给他一分一毛,连学费都不肯掏,郑冉铭愣是凭着自己那逆天的大脑考上了鼎鼎大名的Q大,跟奚序成为室友。
两人刚开始颇不对付,家境都不太好,也不太爱和人交往,敏感脆弱的少年心将骄傲成了保护壳,谁都不让谁,看对方恨不得打死。
但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奇妙,时间长了,他们越混越熟,混到了交心的地步,郑冉铭知道奚序和“常人”有点不一样,奚序知道了些郑冉铭家里那些糟心的事。
奚光明“叛逃”被奚序“通缉”后,奚序全身上下就几千块钱,还是郑冉铭资助的他,还经常给他找活干。
正因为郑冉铭早期穷,一天打三份工,平时盯着手机信息,这个习惯一直留到现在,他不可能两天不回奚序的信息。
怎么回事?
奚序给郑冉铭发了条消息,问他怎么了,那边仍没有回复。
等着等着,奚序便觉得困得不行,转眼间就睡了。
这一觉就到了晚上,或远或近的人声从窗子里飘进来,像一场美妙至极的梦。
怪不得都说下午睡觉不好,奚序睡这几个小时醒来后头疼欲裂,爬起来时还眼前发黑,窗外是人间烟火,饭香飘了进来,他后知后觉有些饿。
快到宴会开始的时间了。
“哐哐哐——”外头传来敲门声,巡故说:“咱们得过去了,有人来催了。”
“来了!”奚序半死不活到卫生间洗把脸,开了门,外头江戈钦和巡故正等着。
今晚最后一批客人都到了,赵掌门笑盈盈站在饭厅门口,跟进去的人打招呼。
江戈钦暗中观察来的人,暗暗一惊,“嚯,这么多有名有姓的人,赵家不愧是威望甚高啊。”
江戈钦给奚序介绍:“你看那个苦大仇深的男人……对就是他,现任安家家主,也是捉妖的,他家最出名的是符咒……我靠那个是凌家!来了这么多人,他家也算个捉妖大族……这种以姓为称的都是家族内部有实力,鲜少收外来子弟,家族内部传承消化,所以这也避免不了子嗣无能传承不下去的可能,他们都暗暗较劲哪家子弟最有实力,能继承家族传承……”
“那个……蝴蝶宗,以前是修真大派,现在不行了,我上次还看到他们家徒弟当街招摇撞骗呢……那个是萧瑟派,对,以乐器为武器的……”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片,有人远远见到江戈钦,招呼起来:“江副处,好久不见啊。”
这是个带东北口音的大哥,一身匪气,看上去活生生一个混社会的,但出口却十分热情客气:“上次见承蒙江副处,我们家的事才解决!”
这大哥口音嘹亮,一嗓子把不少人都引得往这边看。
三和局作为官方组织,地位是肯定有的,不过不是每个门派都能和三和局理念相同,就拿对待妖族态度这事讲,有的门派诸如俞家,俞云兮那老头子就恨极了妖族,恨不得全天下的妖族都灭绝,有的门派就要温和很多,支持三和局“和而不同”的理念,关系就相对好一些。
不少人认出江戈钦,纷纷来打招呼,将他们团团围住,开始漫长而虚伪的相互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