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庆一边用他一边防他,凤州不给权就让他去查案,死了算白死、汀州不给兵让他去剿匪。他都干得漂漂亮亮,回来周庆给他升一官半职了吗?给他一个功臣该有的待遇了吗?
他被夹在周庆和徐州之间进退两难,又被端王盯着,怎么大家就都只想着从他身上薅点什么下来?
他该谁的欠谁的了?
凭什么?
华诺见他状态不对,一把握住他的手,把筷子解救下来:“你怎么了?”
风念安往后一靠,语气僵硬:“没事。”
华诺觉得他可不像是没事:“你……你为世子鸣不平啊?”
风念安看他一眼。
不应该吗?
他盘算道:“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长平王府式微,周庆才能拿捏他、威胁他,若阿书早日掌权,谁还敢多嘴?”
华诺“嘶”了一声,嗅到点不一样的气息:“你这是要冲冠一怒为……蓝颜?”
他拽着风念安的袖子,压低声音跟他咬耳朵,警告道:“你听我说,这事儿可不能着急啊!”
“什么跟什么?”风念安挣开他,耐心告罄,看着满朝文武,给他个警告的眼神:“你说话注意点。”
什么场合,这天能聊吗?
华诺也是着急了,他怕风念安因为这个打乱计划,着急忙慌地出什么纰漏,毕竟是掉脑袋的事,出不得差错,少不了要劝他几句。
“这事儿得徐徐图之,他从进京应该就有这念头了,一年都忍了,不差这几天,你可千万别冲动。”
风念安也就是刚才一时火气上涌,还不至于做什么,拍了下他的胳膊:“我有数。”
宴席到后半段时周庆就离席了,其他人不想多坐的前前后后都走了,剩下几个爱喝爱玩的,也都没了座次之分,混在一起。
风念安起身去茅房,打算放个水就走,结果一站起来还有些头晕。
别人的酒可以推,但陛下的酒推不了。
周庆一会儿敬天一会儿敬地,一会儿又敬黎民百姓文武百官,他再怎么不喝也下肚四五杯,喝得还急,全是一口闷,刚才一直坐着没反应过来,这会儿一站起来脚下有些发飘,酒劲儿全上来了。
深宫大内淮东没跟进来,风守礼和风守义在周庆离席的下一刻就溜了,风瑞先正被内阁的人拉着说话,华诺被德新公公叫走了,估计是周庆找他。
前阵子华诺跟他提过一嘴,说周庆有意把他从礼部调出去,到兵部或太尉府任职,估计是对京中兵权不大放心,看谁都不稳妥,觉得还是这个不声不响的外甥比较靠谱,但被华诺婉拒了。
他说他在礼部待惯了,不想走,而且他一个文官,突然给调武将堆里算怎么回事?如何服众?
而且他从没接触过行兵打仗操练军队的事,两眼一抹黑啥也不会。
周庆当时可能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暂时搁下不提了,但恐怕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今天找他八成还是因为这事。
风念安揉揉太阳穴,拖着腿慢悠悠往茅房走。
对面席上,傅宜跟着他爹去敬了一圈酒,回来时有些头晕,赶紧喝口茶缓缓,一回头发现钟离烬不见了。
他在大殿里找了一圈,发现他在门口的盘龙柱子后面一个人喝酒。
傅宜拎着酒壶踢他一脚:“腾地儿。”
钟离烬不情不愿地挪屁股。
傅宜坐下后拿酒壶跟他碰了一下:“怎么,不想娶公主?”
“还用问么。”
“为什么?”
钟离烬给他一个“你有病吧”的眼神:“还用问么?”
“用啊。”傅宜看一眼门口慢吞吞往外走的人影,意有所指:“区别可大了。”
钟离烬抻着脖子,看见风念安出门的背影,起身就要跟上去,被傅宜拽住:“干什么去?”
“外面冷,地又滑,他一个人不行。”
他要走,傅宜拽着把他按下:“所以,你不想娶公主,是什么原因?”
钟离烬被他问得一愣。
傅宜那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睿智眼神让他无所遁形,他只能慌张地别开眼:“我……”
“昨晚他陪你过年了?”傅宜说:“李安刚才跟我说了,说本来你俩要一起过年的,但他当值,后来枕月去王府找你了。”
“他……他就是怕我一个人想家。”
“哦,”傅宜挑眉:“怕你想家,所以除夕夜陪你过年,脖子还让虫子咬了。这大冬天你说哪来的虫子呢?”他揶揄:“你从长平关带来的吧?”
钟离烬直接上手捂他嘴:“你怎么知道的!”
傅宜拿开他的手,笑道:“他刚让贵妃身边的人给他拿的膏药,我刚出去解手遇上华诺,顺嘴打听的。世子,合着你是单相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