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想快点回去。”
钟离烬解开披风给他穿上,然后半蹲在他面前:“那你上来,我背你。”
钟离烬比他高了一个头,披风穿他身上拖了地,风念安看着面前厚实的脊背,一股无名业火直冲上来。
她挺好的?她挺好的你昨晚咬我干什么!
“你属狗的吧?”
“是啊。”钟离烬回头看他一眼,有些惊喜:“你知道?”
风念安绝望闭眼。
最后,他还是认命地趴上去了。
没办法,脚疼,他可能走不出皇宫就先痛死了。
他趴在钟离烬背上,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昨晚的事就当是个误会,就当是个巧合,就当没发生过。
他跟钟离烬怎么可能?
虽然大齐民风开放,但大多数人还是不能接受的,不说别人,就打了一辈子仗的长平王钟岳,他能接受自己儿媳妇是个男的吗?
不得拿刀剁了喂狼?
钟离烬也就是情窦初开,什么都不懂。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可能最近太忙,很久没那什么了,喝了点酒上感觉了,一时没控制住,这也就自己是个男的,要换成小丫鬟,说不定就纳妾了。
唉,年轻人呐,还是年轻,这都控制不住。
“我不想娶公主。”
他刚把自己劝好,钟离烬突然说:“我刚才说她好,是她人好,不是想娶她的意思。”
其实他很想问一句“你没生气吧?”,但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
他觉得风念安今晚的情绪不太对,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原因还是什么,好像有点不高兴,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问的好。
风念安好不容易给他昨晚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被他这一句话打回原形。
钟离烬,你可闭嘴吧。
没听见回音儿,钟离烬小声问:“睡着了?”
风念安就当自己睡着了。
钟离烬几不可察地叹口气,稳稳当当地往外走。
风念安到家后睡不着,又披着衣服爬起来,在书架上一通翻找。
淮东听见声音,进来问:“少爷找什么?”
“那几本徐州风物志呢?我没来得及看的那几本。”
淮东从书架下面的柜子里找出来一摞书:“还以为您不看了。”
前阵子他痴迷徐州风物志,抱天儿地看,后来忙起来就搁下了,许久没看过,今儿不知怎么,半夜不睡觉又要看。
风念安抱着一摞书到床上:“留盏灯,你不必伺候,去休息吧。”
淮东还是有些不放心:“熬夜对身体不好。”
风念安摆手:“明日不当值。”
淮东知道自己劝不了,少爷的倔脾气上来了,只好点起满屋子的灯,去外间候着。
……
初二一早,定国公府门刚打开,一个人就提着年礼进门了。
傅宜亲自出来接,意外道:“世子怎么这么早?”
钟离烬把年礼递给他:“这不过年嘛,我一个晚辈,当然得早点来。”
定国公刚起来,饭都还没吃就听说长平世子来了,赶紧穿戴整齐出来见客,钟离烬一见他就笑,摆出一副热络的样子:“晚辈钟离烬,给您拜年了!”
他一揖到地,还不忘套近乎:“想当年您跟我爹南征北战,是交背的战友,算起来我还得叫您一声叔叔呢!”
定国公很懂得急流勇退,新帝登基后立马以旧伤复发为由交出兵权,退居幕后,也跟早年间的战友断了联系。
如果不是他解甲解得早,说不定戍边大将军就不是刘健了。
定国公被他这一声叔叔叫出几分惭愧来,起身虚扶他一把:“这一大早的,你有心了。我这身子骨一直不太好,你进京这么久,也没邀你过来叙叙旧,你爹在那边还好吧?”
“我爹身强体壮,都挺好,就是挺想您的,没事儿就跟我说以前的事。哎呦!”他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我爹还说让我见了您给他去信呢,我这给忘脑后了,该打该打!”
傅宜在旁边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这小子今天来者不善。
长平王跟定国公却有几分交情在,但这些年也早淡了,若是换了钟岳来找刘健许久或还有可能,钟离烬却不大会起个大早特意来这给刘健拜年,他去给林哲远拜年都不会来定国公府。
好在他这人嘴能说,跟定国公丝毫不见外,瞎扯一通下来竟然也没冷场,直到信国公府的小侯爷闫平也过来拜年,钟离烬居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闫平也纳闷,走时还给傅宜一个疑惑的眼神,傅宜耸肩。
他也不知道。
接着张安胜、马正德也都先后过来拜年,钟离烬一直陪席,直到快要放午膳了,定国公都忍不住问他:“不辞啊,你……”
他想问你就不用去给别人拜年吗?可是一想,钟离烬在京中无亲无友,好像也是没什么人能让他去拜年。
没等他想出怎么问,章鹏又来了,傅宜借此机会把钟离烬叫到一边,开门见山地问:“合着你是在我这等人呢?你直接去风府给太傅拜年不行吗?”
钟离烬也不遮掩:“我倒是想,但我之前跟枕月闹成那样,现在要还巴巴上去给拜年不就露馅了么?话说他怎么还没来?”
“快了。”傅宜仔细打量他:“你想好了?你爹能同意?太傅能同意?”
钟离烬很看得开:“那都是后话,首先是他同不同意。他同意了,岳父和我爹也不能怎么样,毕竟这日子还是得我俩过对吧?”
傅宜嘴角有些抽搐。
你想的是不是有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