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渊眼前一黑,恨不得跟周显仁一样晕过去算了!
这王铮又中了什么邪?
一个萧闲搅得天翻地覆还不够,连这个素来沉稳,深谙官场规则的王左都也跟疯了似的添乱!
他难道看不出来这案子意味着什么吗?
一边是东宫储君,一边是风头正盛,行事肆无忌惮的宸王萧闲,哪个是他们三司能得罪得起的?
王铮这提议,简直是把他们几个架在火上烤嘛!
孙正德也惊得胡子直抖,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王大人!慎言!慎行啊!”
他急得直跺脚,像是听到了什么违背祖宗的荒谬言论,“万松书院乃读书圣地,诸生皆是功名在身,岂可轻易动用大刑?此非待士之道,更不符礼法规矩,这……这成何体统!”
然而,不等赵文渊欣慰的松口气,又听到了下一句。
“不过……王大人所言此案疑点重重,确是不争之事实。”
“刘季作伪证已铁证如山,诸生证词亦难自圆其说,许回舟蒙受不白之冤,此案断不能就此草率定论,必须彻查到底,明辨是非。”
赵文渊听着这两位同僚一个喊打喊杀,一个坚持疑案必查,竟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执掌刑部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案子有鬼?
可这浑水是能随便蹚的吗?
他看着王铮眼中那久违的清明,再看看孙正德脸上固执的坚持,只觉得这两位共事多年的老伙计今天不知道一起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半点心照不宣的默契都没了。
徒留他一个人夹在中间,当真是欲哭无泪。
萧闲自然也听到了王铮那番“严刑拷打”的提议,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一开始对他颇有微词的左都御史是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但是嘛,有外力不借是傻子。
“王大人所言在理,”他朗声应和一声,旋即便转头看向了许回舟。
“许回舟,现在,你亲自上前去。”
萧闲的视线在几位学子和刘季身上一过,露出了一个颇为邪性和恶劣的笑。
“把你身上受过的所有刑罚,一样一样,原封不动地,还给这些构陷污蔑你的人。”
“他们‘赐’你多少下,你就还他们多少下!多一下,本王替你做主,少一下,本王替你补上。”
“这才叫公平。”
“你敢!”陈志远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道,“谁敢动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王清和张贺也赶紧跟着叫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王家三代单传,你要是敢伤我一根毫毛,我们王家决不会善罢甘休!”
“夫子说我才高八斗,你要是敢对我用刑,耽误了我的春帷,连,连圣上都不会轻饶了你的!”
别的不论,这件事萧闲还是有点兴趣的。
毕竟,斩草要除根嘛。
只是不待他发问,却听到“噗通”一声,一旁的刘季居然已经瘫倒在地。
从刚才萧闲那番以牙还牙的话落下开始,他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他比谁都清楚明白,他可不是这些有家世的公子哥,一旦真有些什么,可没人会费心费力的保他!
来之前他还庆幸太子许诺的诸多好处,现在只觉得就算是给他金山银山他也得有命花!
一时间,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对太子的恐惧,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喊出什么!
偏在这时,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和森然寒意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公堂之上!
“放肆!”
高座之上的太子萧祐居然在赵文渊毫无防备之下,突然一把夺过了他手边的惊堂木,狠狠拍在桌案上!
“啪——!”
那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整个公堂瞬间死寂!
萧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废了好大力气才强迫自己没立刻让人把堂下那几个不成器的家伙通通拉出去砍了。
“刁民刘季!” 萧祐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声音沉稳,“尔等公然于公堂之上污蔑栽赃,构陷良善,此乃藐视国法,亵渎公堂之大罪!”
“按我朝律法,诬告反坐,伪证者同罪!尔等所犯,轻则流三千里,重则……身首异处!”
“此等重罪,不仅自身难逃法网,更会累及家族清名!祖宗蒙羞,子孙受累,世代为人所不齿!”
说到这,他广袖一振,露出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本宫再问你们最后一次,究竟是受何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