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宁看着手中函文,睫毛轻轻颤动。
杨云卿蘸了笔墨汁,望着江淮阳,笑道:“我与崔兄的确情同莫逆。”
江淮阳看看崔玉,又看看云卿,“莫逆之交?”
云卿点头,声音清朗道:“虽然我与崔兄相交时日不长,可是崔兄品性为人极合我心意,自然是我之知己。”
李承宁抬头望去,云卿对他一笑。
他凝着她的双眸,没有说话。
江淮阳小声嘟囔道:“只是知己?前几日,我还见你为他挑肉,我可从没见你对旁人这样细心。”
杨云卿抬头奇怪的看向淮阳,“你在说什么?”
江淮阳对着云卿道:“没什么。”
云卿随即低下头,在函文上写着什么。
江淮阳摇摇头,小声道:“平时这样聪明,到自己的事上,却这样愚钝。”
李承宁却在愣神,云舒喊了他,他才反应过来。
下午时,李承宁想着城内的事,不知青玄他们是否查出何夫人的情郎许郎君的下落。
他想了想,对着云卿道:“云卿,我要回城内一趟。”
云卿点头,“好,我派人护送你。”
剑心带了几个人护送李承宁到了城内。
凉州城西北角一处院落,青玄看着自家郎君,道:“郎君,这样跑来跑去,多麻烦,还不如住在城内。”
李承宁浅笑道:“无妨。可找到那许郎的下落了?”
苍岚道:“找到了他的住处,只是他出没时间不定,还需要蹲守。”
李承宁点头,道:“拿捏了他,便相当于拿捏了何夫人偷情的把柄。何夫人身份特殊,可以替我们做一些事。”
青玄、苍岚皆点头。
青玄又道:“这贺延廷年纪都能做何夫人的爹了,怪不得何夫人要找年轻郎君。”
李承宁道:“何夫人与贺延廷感情淡漠,若是她愿意助我们,回京后,我会替她去求圣上下旨和离。”
青玄叹道:“郎君还真是好心。”
李承宁却道:“这本就是两相得利之事。”
几人一番商议后,天色已晚,李承宁回了杨宅,他看着前院那株她喜欢的海棠树,神思飘远。
他想,也许他应该表现得更明显些……
他回想起她拉着他的衣袖,那般依赖的样子,唇角翘了起来。
第二日上午,云卿带着阿弟去了演武场练习枪法,她教了阿弟几遍后,便让他留在了演武场练习。
云卿回了帐篷后,开始看函文。
她提笔往上面写字,觉得自己今日的字写得很不错,便笑道:“崔兄,你看我今日的字。”
知意站在她身后,闻言笑道:“娘子,崔郎君还未回来。”
杨云卿点点头,笑起来,“我倒忘了。”
知意促狭道:“崔郎君不在这里,娘子却还时时惦记着他。”
杨云卿闻言,对着矮案愣了一会儿神,在这凉州,除了阿爹,云舒,知意,她还从未这般惦记过谁。
她发了一会儿呆,抬头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来。
杨云卿坐在那里,笑看向他,“我方才还想让你看我写的字,你便回来了,真真是巧。”
李承宁笑起来,“是吗?”
杨云卿站起身,把写的字递给他,问道:“铺子的事情可还顺利?”
李承宁细看了她的字,先赞了句,“是比以往好了许多。”
他抬头看着她,笑道:“近日崔掌柜相看了几位掌事,让我有空带你去看。”
杨云卿随着他往书案边走,“你与崔掌柜真是费心了,让我想想,我要怎么谢你们比较好?”
李承宁笑着倒了盏茶水,“崔叔那里,我已经替你谢过了。”
杨云卿好奇道:“怎么谢的?给了他一笔银钱做谢礼?”
李承宁点头,笑道:“是。”
杨云卿便道:“你给了崔叔多少钱,我还你。”
李承宁笑看着她,“从娘子借我的钱当中还?”
杨云卿哽了一下,“一码归一码。”
李承宁见她的样子,心中觉得她可爱,面上却道:“先一并记着,来日你若有了银钱,再还我。”
杨云卿想了想,自己这会儿的确没有钱,也不必死要面子活受罪,她便十分干脆利落道:“行,那就多谢崔兄了。”
她又道:“只是,我要如何谢你?”
李承宁看着她,嘴角弯起来,“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幕僚,帮你是天经地义的吗?”
杨云卿目视着他,笑起来,“崔兄,你又打趣我,我是在跟你说正经事,不是在与你玩笑。”
李承宁佯作正色道:“那我要好好想想。”
一息过后,杨云卿看着他,“你想好了吗?”
李承宁看着她,却道:“将军于我有恩,不需要谢我,将军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杨云卿狐疑地看着他,“只要我说的,你都会做?”
李承宁嘴角含笑,撩起衣袍跪坐下来,“自然也不是,我是有原则与底线的人。”
杨云卿凑过去看他,好奇道:“你的原则与底线,是什么?”
李承宁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忍着笑,一本正经道:“杀人,放火,还有……”
杨云卿盯着他,“还有什么?”
李承宁笑道:“还有我这个人,将军便不可霸占。”
杨云卿望着他,猛地直起身子,“崔玉,谁要霸占你!”
李承宁却笑道:“数日前,将军还说,我整个人都是将军的,还说没有霸占?”
杨云卿回想起之前的话,差点咬到舌尖,她解释道:“我那是在与你玩笑。”
李承宁点点头,道:“原来是在与我玩笑。”
杨云卿又解释道:“我那日的意思是,崔兄你,是在我阵营的人。”
李承宁笑起来,“我不过与云卿说笑,云卿何以这般紧张?”
杨云卿看着他,她在紧张什么?
她先前所说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只是被他这样一说,反倒显得她图谋不轨一样。
可她心里当真没有图谋不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