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养上花了?什么时候的事
-忘记通知你了,养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要是嫌麻烦,不如带回你家养两天,我回来找你拿
-就这点事。你玩去吧
-好呢
“你在你家那边有认识的朋友吗?”将然跟傅晏在车厢里坐定的时候,车厢里空荡荡的,“你就回个一两天,够时间聚一聚不?”
傅晏:“有是有,他也是个不回家的。”兰封说暑假有事要忙,忙完一段就告诉他。
“你呢?你不回家,会不会想念那边的朋友?”傅晏回问他。
“毕业之后就没联系了,互相活在对方的朋友圈里。”将然打了个哈欠,顺手擦一下挤出来的生理性眼泪,“我休学了,就更没话题可发了。不是很想被人窥探近况。”
“困了就睡会儿吧。”傅晏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吹气式的U型枕,“出发前一天特意给你买的。”
“有心了,谢谢晏宝。”将然伸了个懒腰,调整坐姿,“我应该不会睡很久,快到站了还没醒,就给我掐醒。”
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呢,傅晏可不信他睡眠质量能这么好。
傅晏不困,也不做什么,倚着靠背纯发呆。
他看着高铁上的人们来来去去,不由得在想,大家都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奔赴旅途的。
有人提前收拾好东西,等在车门口,兴奋地和手机对面发语音,有人提着大包小包,没什么表情,只是急着赶路。
傅晏等人潮渐退,握着保温杯,起身去过道打点开水。
过道上有人坐在行李箱上,或许是买的无座票。傅晏也不知怎么的,不经意间多瞟了人家一眼,才发现对方在哭。
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穿着面料柔软的卡其色西装外套,尽管没有发出太大声响,偶尔的一阵呜咽声和肩膀的抖动,还是能看得出她哭得很厉害。
傅晏想给她递杯温水,但这似乎并不是优解,他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困难。
碰巧餐车路过,傅晏就在餐车上买矿泉水和纸巾,回来弯下腰,轻声问对方:“不好意思,你还好吗?”
她稍微抬起头,便看见他递来的纸巾和水。
“需要我给你倒杯温水吗?这瓶水是在餐车上刚买的。”
“不用了,”她接过手帕纸,似乎不太想对视,“谢谢你。”
“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吧?”傅晏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句这个的。
“没有,不是遇上困难。”她抽了抽鼻子,原本弓着的背渐渐直了些,“只是很小的事,能想开。”
那就只是顺应着情绪流淌而已。傅晏能理解。憋着反而容易伤到自己。
“你没事就好。”傅晏略微一顿,还是决定拿出山楂片,手边也没有什么能给对方的了,偏偏这准备路上吃的东西,现在都还未拆封,躺在他的口袋里,“吃点甜的吧,心情会好一点。”
她本想道谢并婉拒的,但一见那山楂片的包装,不由得笑了:“这……这不是小时候吃的那种山楂圆片吗?”
她真没想到对方会给这样的“甜品”。
是那种底部装玩具的筒装山楂片,握在手里,像一个炮仗似的。
“对,以前里头会装一个塑料小陀螺的。”傅晏说,“现在好像没有了。”
她接过,对傅晏道了谢,也让傅晏瞧见她好些了的神情。她几乎没有思忖,便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几颗糖。
“其实我也有,”她想说的是,她也有一些小时候才有的玩意儿,“不介意的话,你也收下吧。”
傅晏拣起她手掌心里的绿茶味软片糖,这个他好久没吃过了,依稀记得很好吃。
“谢谢你。”傅晏对她报以一笑,“我现在吃一颗,可以吗?”
“可以呀。”
傅晏给彼此都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说:“山楂配水挺好吃的。我小时候很喜欢这样。”
“我懂。”她眉眼弯弯,眼睛还有些红肿,但背已经挺直了许多,“你看着像大学生。”
“是的。”
“准备暑假回家,还是去哪里玩?”
严格来说,都不算。
傅晏答:“带朋友回我老家转转。”
互相寒暄了几句,她手中的山楂片少了小半筒。
“人有时候也是奇怪,”她垂眸一笑,“一点小事就能瞬间崩溃,又能因为一点小事好起来。”
傅晏想,怎么可能一瞬间就被击溃呢。
大抵也是积攒下来的压力,像越堆越高的草垛,却又过分干燥。火星子在不经意间飘来,轻易就将草垛点燃。
将然是被播报声叫醒的,睡眼迷迷瞪瞪,偶然往左边一瞥,先瞧见的是傅晏手里的花绳。
感受到视线,傅晏也往右瞥,迎上将然微微瞪大的双眸,也不知他何时跳过睡眼惺忪的开机步骤:“你好。”
“你好。”将然想要,将然直接提,“我也想玩。”
将然也就看别人玩过,依稀那点印象并不足以让他玩得顺溜。他还得在傅晏这儿重学。
那双拿画笔的手撑起一张细绳网,然后,这张网以另一种模样传到了他的手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