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将然囫囵吃完,放下叉子,想起方才两人谈论的考试话题,“你暑假住校吗?”
傅晏看他吃挺香,也随便点了一块小蛋糕,旋即息屏,抬头。
他想了想,说:“你愿意让我住你家吗?”
“可以啊。”将然挑挑眉,“就等你这句话呢。”
谢琇家有空余房间,该是由他提起的。
谢琇也就等他们发话了。既然定好了,他也不必强融他俩的圈子,只说需要搬东西就喊上他。
“不过我得回家一趟。”傅晏道,“明后两天出发。”
“回去住多久?”
傅晏先起身亲自去吧台拿了蛋糕,回来坐下:“下周一有考试,周日就回来了。”
他的妈妈提议的,说是他一整年都没回家了,让他暑假好歹回去住。
傅晏没有回去长住的想法,甚至一开始都还在考虑回去一趟的必要性,他知道自己在某些点上,“冷血”的一面就浮现了。但他想,没有人能够完美满足别人期待的同时,还能垂直于自己想要的果,也没有人是通过满足所有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不高估自己,环境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占份量的。
他那新建立起来的自我,正在一点点长出新的血肉。他既然要的是一颗新果,又何必回到容易腐烂的地方,还苛责自己不够坚强呢。
“那等会儿不就可以了?你回宿舍收东西,我和谢琇能溜进你学校不?不行的话咱们在校门外等你。”
傅晏稍作思忖,看了眼时间,考试周没有晚课了,下一门考试也不急着复习。
晚上的宿舍通常也没有人在,唐隅要么兼职要么图书馆,罗章更是从不早归却从不外宿,不至于让舍友替他打掩护。大家都是回得晚就提前在群里发信息知会一声的人。
“那就麻烦你们了。”傅晏说,“我东西不多的,你们在学校饭堂等我就好。”
傅晏还是选择回去一趟,不为别的,就是最近有些迷茫。
能摧毁一个人的东西,有时候不在外部,反而在自身。纵是明知前路该往哪走,茫然无措的情绪还是像监控一样,在他平静独处的时候,伺机发出警报。
傅晏走出来太远了,是他最初根本想象不到的新环境,放眼望去身边净是新面孔,甚至感觉呼吸的都是新空气,有新的能量涌入固然可喜,可他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在对的路上。
或许也只有回头看一看,才知道自己进步了多少吧。
傅晏承认,他还是需要一点点的确定性,来护着心底隐隐的不安。
他没有像去年那样直接哭出来,算长进了,还是哭了也没关系呢?
“傅晏!”
傅晏回神:“嗯?”
“我想去你家玩。”将然身子坐直,看着他,“行不。”
“我家……说不上好玩。”
“我就想跟你到处转转。”将然说,“不是想住你家的意思啦。”
捎上将然也没什么,他愿意陪他一块,倒是出乎傅晏的意料。
“也……行?”
“那就走!”
傅晏把东西大致搬回将然家,再随便捎个包,就准备回自己家了。
“给你。”将然开着他的行李箱,从汉堡店匀速挪到他面前,给他送吃的,“有提前看你家那边的天气预报吗?”
“看了,不下雨,”傅晏一并接过他递来的饮料,“谢谢。”
傅晏怀里是瘪瘪的背包,他倚靠在候车厅的椅背上,瞧着将然坐着他的行李箱原地转着圈圈:“怎么上哪都带着你的箱子。”
哪怕带的东西不多,只要有机会,将然就舍不得他的箱子。
“你也坐上来玩一下?”
傅晏:“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就是懒得解释。”将然麻利起身,“人都是要体验过了,才能尝出个子丑寅卯来。”
傅晏:“……”
行。
傅晏骑着行李箱,在候车厅绕了一圈,远远瞧见将然低头在看手机,似乎在回别人消息。他还是知道回来吃饭的,搁将然旁边一坐,汉堡配的是便利店买的番石榴汁。
这是将然能想出的神奇搭配。
最近正值暑假前,很多大学生提前考完,已经准备坐高铁回家了。傅晏看着一波接一波的人往检票口走,拖着行李箱和袋子,有的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够,有的心情颇好地跟屏幕对面的人说语音。
只有他俩,一个表面想回家,实则心已经回来了,一个根本没在上学。
“还有多久检票?”将然没有抬头,仍盯着屏幕。
“五分钟。”
“收到。”
-我快递今天到了,你这两天帮我拿一下
-行
-不是小件,是我给傅晏买的床垫还有遮光帐篷,拿回我家就好
-知道了,我说你怎么把你家钥匙给我
-哦,我喊你上我家帮忙浇个花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