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澈在他身边,赵家父母在他们身后,虽然没有完全赞同,却选择了护住他们的现在。
这就够了。
深夜,顾喻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他拿出手机,翻到和王雪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最终敲下了一行字。
“雪姨,对不起,让你和叔叔担心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对方就回了过来。
“傻孩子,不用说对不起。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周末回家吃饭,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没有指责,没有疏远,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
顾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睛微微发酸,却轻轻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
这场落了很久的雪,终于彻底停了。
风静了,心也安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姓刘的同学再也没有出现过,学校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再提起那些照片和视频,也没有人再针对顾喻。所有人都专注在高三的紧张节奏里,刷题、考试、排名,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
赵澈和顾喻依旧像从前一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公寓里学习到深夜。
只是有些东西,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多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多了不用言说的信任,多了一份稳稳当当的未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秘密,也没有人需要知道。
他们只要安安静静地并肩走下去,就够了。
寒假一到,教室里闹哄哄的,别人都在盼着放假,只有顾喻慢条斯理地往包里塞书,脸色看着平静,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赵澈一眼就看穿他在硬撑,伸手碰了下他的胳膊:“别绷着了,不就是回家吗?”
顾喻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没绷。”
“还没绷。”赵澈轻笑一声,“脸都比平时冷三分。”
顾喻没再接话,只是把拉链拉好。他不是不怕,只是习惯了什么都往心里压,赵叔和雪姨之前虽然说暂时不提,可这种事,谁能一下子坦然接受?
一想到要回那个家朝夕相处,他心里就发沉——他不想让人为难,更不想因为自己,让家里变得尴尬。
他从小就这么过来的,再不安、再慌,面上也不会露出来,能自己扛的,绝不麻烦别人。
“真不用紧张。”赵澈拿起他的包,“有我在,不会让你难堪。”
顾喻脚步顿了顿,声音依旧淡:“我知道。不用你特意护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不想变成那个需要被格外照顾的人。
两人走出校门,赵国伟的车停在路边,顾喻扫了一眼,副驾是空的,没看到王雪,他眼底没什么变化,心里却轻轻沉了一下。
赵澈也看出来了,开口问:“爸,我妈呢?”
“在家做饭。”赵国伟说,“给你们准备大餐呢。”
顾喻没说话,弯腰坐进后座。
他不信这个说法,多半是雪姨心里还没过去,不想见他们。
赵澈悄悄伸手想握他的手,顾喻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示意在车上注意点。
赵澈无奈,只好作罢。
车厢里一路安静,顾喻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抵着膝盖,他在想,回去之后如果气氛冷,他就少说话、多待在房间,不添乱、不显眼。
即使二十四岁的年龄,在父母眼里也永远是孩子,他也是。这些念头转了一圈又一圈,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高冷的人,连不安都是安静的。
车子驶入枫景园,顾喻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没松一点。
下车时赵澈低声说:“别怕。”
顾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怕。”
他抬手刚想按门铃,门先开了。
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妈妈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笑得温和自然,跟以前一模一样:“回来了?快进来。”
顾喻脚步一顿,难得有一瞬间的怔愣。他预想过冷淡、预想过沉默、预想过尴尬,唯独没预想过这个。
“雪姨。”他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只是眼底微微松动了一点。
“一路冷坏了吧。”王雪接过他的外套,“快洗手,菜刚好。”
赵澈忍不住说:“我们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们。”
妈妈白他一眼:“胡说什么,我是你们妈,有什么见不见的。之前是没想明白,现在想通了。”
顾喻站在一旁,没插话,只是安静地换鞋。
桌上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
赵国伟拉开椅子:“坐吧,别站着。家里还是以前的样子,不用拘谨。”
顾喻点点头,坐下时背脊依旧挺得很直,习惯性地保持着分寸感。
妈妈给他们盛汤,随口问:“学校里现在没人再找事了吧?”
“没有。”赵澈回答,“都处理完了。”
妈妈看向顾喻,语气带着心疼:“之前那事,肯定受委屈了。”
顾喻握着筷子,淡淡开口:“没事,都过去了。”
他从不习惯卖惨,再难都一句“没事”带过。
妈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很平和:“我跟你爸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刚知道你们的事,确实接受不了,也睡不着。”
顾喻夹菜的手微顿,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我们再想不通,也不能不管你们。”妈妈看着他,“顾喻,你到我们家这么多年,早就是亲儿子。我不认同你们走的路,可我认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