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闵走进来,站在她书案边:“读大声点。”
许侺不明白为什么花涧派的吃饭礼仪有什么好读的,她又不是花涧弟子。她脸色不变,道:“好的。”
高闵道:“你来回答我的问题,若是碰上怨鬼,该如何解决。”
许侺道:“先生,明因,解怨,怨气若是不消散,便直接击散。”
高闵道:“很好,那如果是碰上走上歪门邪道的人,那又该如何。”
许侺疑惑,心道:“走歪门邪道?那得看情况再出对策吧。”她道:“走上歪门邪道的人一般是不能硬劝,要委婉的劝解,后将他打败······”她脑袋有些乱,组织语言也乱乱的,讲了一半骤然停下。
高闵似乎是不太赞同她的方式,眉头紧蹙道:“委婉的劝解?若是对方不按常理,不听直接上手,你又该怎么做?”
许侺抬眼看他,迟疑:“该怎么做?”直接开打不行吗?
高闵道:“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答不出来就将这本书抄一遍。”
许侺道:“为什么?”
他问的问题和这个吃饭礼仪有什么关系?而且究竟有什么好学的?食不言寝不语谁都懂,一句话的就能概括的事,能衍生出数百条规矩,也是服气了,花涧派厉害。
高闵道:“不想抄也行,那就站起来读书。”
许侺慢悠悠拿着书本起身,开口念着。只是越读越小声,她有些发困,眼睛快阖上了。
高闵气得胡子横飞,道:“许侺,你给我滚出去!”
行吧,出去就出去吧。许侺放下书本,头也不回,脚下生风滚出去。
“今天真晴欸!”
在许侺的观念里,一些不必要的事根本就不值得浪费时间,像学习花涧派吃饭礼仪这种事,她觉得根本就不必要,记住食不言就行,哪有必要制定那么多规定,剥夺别人吃饭的快乐,不良派规。
她甩手溜之大吉,跑去看剑术书。当晚见到莫掌门过来,还有些纳闷。从只言片语中发觉,自己背上一口巨大的黑锅——烧了高闵手写的花涧派吃饭礼仪。
许侺觉得荒唐,解释半天,高闵咬着她不放。不听解释?那行。她也不管那么多,拎包就走,谁劝都没用。这地方谁爱留就留,反正她是不想多待一秒。至此她在花涧听学的生涯仅有短暂的三天,草草结束。
“先生,先生。”
高闵回神,“何事?”
“晚读时间到了。”
高闵起身,道:“走吧。”
霍磔蹲在屋檐下吃着鸡腿,小雨淅淅沥沥,屋顶雨水顺着雨链流进水缸,水缸上冒着两朵荷花,花苞粉嫩,荷叶翠绿。
“汪汪。”
一声微弱的狗叫声传来,霍磔心生疑惑,抬眼找去,一只浑身毛发黏在一块的小狗从雨中跑来,它跑进屋檐下,甩动身子,毛发上的水珠溅出去。
霍磔下意识把鸡腿往另一边撇去,虽然水珠没有溅到他那边。他瞧着这只浑身雪白的狗有些眼熟,这是许侺的狗?
他还没想明白这只狗跑过来做什么,见这只狗甩着舌头闻着味追过来,用头顶顶他的小腿,很友好地朝他汪汪两句。
霍磔没明白它要干什么,问道:“怎么了?你主人有要事找我?”
六包跑到他右边,抬爪搭在他的右腿上,冲着他手上的鸡腿点点头。
霍磔刚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这货是来吃鸡腿的,他咬了一口,将鸡腿塞进六包嘴里。心中感慨自己何时到了和一只狗共吃鸡腿的地步。
六包开心地咬住鸡腿吃着,刚才搭在霍磔腿上的爪子离去,在霍磔裤子上留下一枚带着泥巴的爪印记。
霍磔:“······行吧。”
他拿出手帕,沾点水擦擦。六包毛发湿润,腿部和肚子处的毛发沾上泥土,雪白的小狗变得脏兮兮的,他揉揉六包的头,道:“许侺知道你在这吗?”
六包朝他摇摇脑袋,尾巴欢快的摇着,霍磔也不知道它听没听懂,进屋子找了个干净的毛布给它擦擦。“下雨天你怎么跑出来了?你这副模样等会不会挨打吗?坐好,我给你擦擦。”
他将六包身上的水珠尽力擦干,六包吃了他的鸡腿,挺听话的,随意他摆弄。四师弟从屋里出来,瞧见一只大狗在屋檐下,惊讶道:“好大一只狗。”
六包闻到香味,眼睛都亮了,朝他开心地汪汪两句。四师弟没会意,边吃边走过来,道:“师兄,你去哪找来这么一只大狗,要带回柘坞吗?”
“这是许侺养的,你敢带回柘坞?”
霍磔抵不住六包的冲撞,放开了它,六包趴上四师弟的腿,“汪汪!”
四师弟往后踉跄两步,道:“啊,许侺养的啊,欸,它为什么扒拉我?”
霍磔拧着毛布,道:“看上你的鸡腿了。”
四师弟哈哈笑着,将鸡腿左右摆去,六包也跟着走来走去。他玩得差不多了,将鸡腿丢给六包,“给给给,吃吧。”
“它主人知道他在这吗?”
霍磔耸肩,“看这副模样,应该是不知道吧,下着雨,怎么会放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