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师弟摇摇头,负手而立,颇有一股高人之姿,他缓缓道:“师兄,你登门道歉才显得你有诚意,要不谁愿意原谅你。”说罢,他小手一摆,腰板一挺,转身离去,走着还回头叹气。
霍磔看得一愣一愣的,笑骂道:“人小鬼大,看路,别又栽地里,我可不扶你。”
六师弟瞥见一处,两眼发亮,手罩在嘴边做喇叭,大声呼唤:“师兄,师兄,开花了,开花了!”
霍磔起身道:“什么?”
“许师姐给的花种开花了!”
那块单独开辟出来的花圃,一片矮小的植株中,唯有一株高立挺拔,白色的花肆意绽放,与周围的枯萎、败落格格不入。
“山梅花——”
霍磔喃喃自语,红了眼眶,泪水在眼中不断打滚,他仰头吸吸鼻子,藏蓝色的发带随风拂过他的脸颊,携来冷冽的冻,来迟的冬雪终于下了。
许侺拉开椅子坐下,指着桌上内刻精致花纹的木盒道:“这什么?”
月莲道:“师姐,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对,木盒左边有一封信。”
许侺将压在木盒左角的信封抽出,信封塞了一物,鼓囊馕的,她正反面看一圈,见得面上无字,心生疑惑,兄长从不跟她打哑谜,这信是何人写的?
她拆开信封,扯出信,一支山梅花随之掉落,氤氲花香缠绕心间,她拾起花,又翻开信,信正面短短三句——往日之过,万望恕宥,愿安。往后一翻,正然写着:你如明月照我心,折一支山梅花赠与你。
许侺手托脸道:“字写得倒是不错。”只是胆子够小,不敢当面说。
她将山梅花置入小而径自的瓷瓶中,打开木盒子,见得一把精致油纸伞好好放置其间,伞面呈琥珀色,细看发现几座巍巍大山坐落大半个伞中,涛涛流水顺着山谷绵延不绝,细小五彩鲜花点缀山景,伞面正是一副好高山流水繁花图。
许侺正欣赏着,突然,油纸伞脱离她的手,悬浮在半空,金光一闪,油纸伞缓缓旋转,伞面的图画活了过来,漂浮在油纸伞之上,一霎那,整个屋子被数不尽的小金光填满。
这画面过于突然且美好,将屋里的人惊得半天不出声,半晌,许侺转头问道:“他来沽爻有说什么吗?”
陈乙道:“你怎么知道是谁送的?”
宋真给了他一掌,陈乙回神捂着嘴巴后退一步。瞧他们这副表现,许侺了然,她猜得没错,这份礼物定然是柘坞派掌门大师兄送的,她道:“别遮遮掩掩了,快说。”
月莲道:“就是问问你的状态,我们说你在闭关,他把这个交过来就走了。”她回忆当时的场景,霍磔的眼神暗含了说不清的情绪,好像在哪里见过——
“月莲,你怎么了?”
月莲道:“没事没事,你们看,油纸伞收伞了。”
油纸伞收起伞面缓缓落入木盒中,咔擦一声,木盒盖子自动落上并落了扣,饶是许侺见识多广也吃惊,霍磔到底给她弄了个什么宝贝回来?
“师姐,这这这······”陈乙想了半天,道:“它好像个人,好聪明啊还会自己收拾。”
“······”一语颇为惊人,此话一出,将等待他说出个什么名堂的三人雷了一遍。
“你最聪明了,吃饭去。”
许侺走过,道:“月莲,走,去吃饭。”
月莲反手握住她的手,道:“师姐······”
“怎么了?”
“没事,走吧。”
许侺摸不着头脑,直觉告诉她月莲心中藏事,只是对方不说,她也不好强行开口问,便顺着她往外走。
“揽月城可有消息?”
宋真正色道:“前几日师妹回信,道暂时没有头颅的下落,但是近日城内有些古怪,进城的人比往日多了一些,不像寻常百姓也不似商人,白天进城落日之时便走,更诡异的是他们都去过同一处地方——当地的钱老爷家,只在附近彷徨,不入府,不与府内人交谈。”
许侺道:“听起来很诡异,有问过街坊邻里吗?”
“问过,皆是不知,倒是有别的传闻。”
“什么?”
宋真道:“传闻揽月城有一个术法厉害的神,十年娶一次妻,逢娶妻时段揽月城陷入一阵慌乱与恐惧。”
许侺蹙眉,道:“不会是快到十年了吧?”
陈乙道:“师姐,你答对了。”
许侺道:“可有人见过这个‘神’?”
宋真摇头道:“没有,据说这位‘神’从不出现,只有一支迎亲队伍在子时来迎接新娘,无人知这支队伍从哪来到哪去。”
月莲想象一番,鸡皮疙瘩顿时起来了,道:“照这么说,这位‘神’极大可能是鬼祟。”
陈乙道:“子时娶亲,要么是鬼祟,要么是妖怪,不过揽月城不是归槆宜管吗,这么久了还没找到源头?”
许侺若有所思,心道:“揽月城如此怪异,还是得去一趟。”
“师姐,师姐!揽月城来信!”
展开信,只有潦草两句——揽月城有异,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