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乙见到许侺,面上一喜,道:“好,师姐,你是刚从幻境出来?我方才了解过,弟子都有遇到幻境,之后就掉进这里。”
宋真接过师姐递来的灯台,滴两滴热蜡将蜡烛固定在上,顺带将消息汇报给许侺,“师姐,大家的灵力都被封了。”
许侺了然,歪头询问:“人齐了?”
宋真道:“齐了,花涧派和柘坞派的弟子也全在。”
没少一个弟子,便是好事。许侺松口气,道:“先去探路,我们得知道这是哪,以及怎么出去。”
许侺在四周摸索半响,没见得有什么密门,余光瞥见霍磔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她走去轻轻拍拍他的手臂,道:“还好吗?”
她方想问那位大人是谁,转念一看霍磔的状态似不大好,便闭口不提,在心中琢磨片刻,她隐隐约约猜到了是何人,莫名沁出一道寒意。
霍磔摇摇头,朝许侺勉强扯个微笑,哑声道:“我没事。”
何浚回道:“降澜不见,他心急。”他不慌不忙从衣袍中掏出一幅卷轴,慢慢摊开,食指点上卷上的图画,道:“看看。”
许侺举着蜡烛靠近,定睛一看,读出画上人尽皆知的名字:“红莺。”她的猜测是对的,那群人的目标是云山台。
许侺低头看向霍磔,他看着画像,唇角不自然地颤抖,半响,他轻轻吸气,摊开双手,苦笑道:“那人长得跟红莺一样,我不会看错,但他不是真正的红莺。”
何浚收起卷轴,道:“自然不是,云山台结界尚在,红莺本身不可能会现世。”
迎新生,原来是红莺要重新见天日,二十年前遗留下的棘手,如今要像岩浆一般,等待火山爆发,好以覆灭人间。
许侺道:“三颗头颅,从湖水庄至揽月城再到这个不知是何名的地方,黑衣人最终目的是云山台重新现世,而要想没人破坏他的计划,就必须先困住一些人。”
如今一看,花涧派,沽爻派,柘坞派弟子都在,三大门派的得力弟子已有一小部分在这,极大减少了黑衣人行动阻力。
特别是何浚,当前轮到花涧派镇守云山台,掌门大师兄不在,极大概率会影响整个局面。
想到这,许侺忍不住问花涧掌门大师兄:“你都不怀疑信的真实性吗?”
何浚淡淡道:“我心里有数。”
许侺道:“心里有数,你倒是说说有的什么数。”
何浚道:“揽月城归槆宜派管,你不向陈掌门求助,反倒向花涧派求助,这信本就可疑。”何况是在镇守云山台的关键时刻,向他们救助极大是不可能的。
他前去探口槆宜弟子,见得他们毫不知情,终是不动声色赴来揽月城,一路寻着痕迹跟至此。
许侺听出话里有话,挑眉道:“你怀疑谁?”
何浚正视前方,闭口不谈。
他不说,许侺也不多问,瞧看对方的脸色,她估摸着何浚的幻境绝对是出现了他不敢想象的东西。
许侺又瞧看霍磔,心想他绝对是又看见鸟冠人。瞧看他脸色不甚好,许侺把幻境一事咽回去,免得戳对方的心,她俯身询问霍磔:“现在如何?”
霍磔背靠墙,道:“我没事,我真没事。”
许侺席地而坐,道:“这到底是哪里?武器被夺,灵气被封,那位鬼大人当真是有本事。”
霍磔摇头道:“不知,或许我们中计了。”
黑衣人在兰夷透出最后一颗头颅起,他们的行踪突然就摆到明线上,直直引着这群苦苦寻找线索的修士到了揽月城神通广大的“神”的地盘,再之后被卷入现下昏天暗地的地方。
还精心给每个人制造了一个幻境,顺带夺了趁手的利器,封了灵力,让他们手无寸铁在这密闭的空间自求出路。
一切都是被计划好的,除了拜堂礼,那是个意外的插曲,霍磔醒来就发现自己披着婚服外套站在大门,他悄悄地移步大堂,瞥见红盖头下那张熟悉的人,他手一顿,急忙使出一招将堂上的新郎打到墙边,等他冷静下来,便发觉自己干了一件不太明智的事。
想到幻境瞧看的那一眼,霍磔颇为头疼,抬手捏捏鼻山根,撇开视线,不敢与许侺对视,他竟看见与许侺能像爹娘一样游侠四方,他心中自嘲:“我真是疯了。”
许侺并不知霍磔的想法,她大手一摆,道:“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已至此,自责事后诸葛亮也无济于事,还是先想想怎么样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