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沉默，两个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罗晓书的手按在陈凌的脊骨上，透过衣服印在皮肉，回到十三岁那年吧，他在陈凌家等爸妈回来，教陈凌解数学题，两个人还不熟练的做饭，吃一盘西红柿炒蛋，陈凌总是要碗里放两勺糖，他在吃完饭后让陈凌张嘴，看看有没有蛀牙。后来，他看视频看书学会了做菜，无论菜谱里有没有糖，总要放上一勺。十七岁那年，他哄着陈凌张开嘴，这时，他才知道糖有多甜。

逐渐用力的手带动手臂收紧，陈凌以为自己要被融进罗晓书的身体，跟罗晓书第一次吻他时一样的拥抱，是自愿的，陈凌没想过自己喜欢男人，他的短暂跟一位女生牵过小手，最终在晚修下课后去操场散步被老师捉到而断开。在罗晓书吻他时，他想：男生跟女生的嘴唇有什么区别呢？片刻的分神被发现，于是原本轻抚后脖颈的手变成了绳索，牢牢困住他。

还是没人开口，氛围诡异到小狗不安的嗅着味道，喉咙发出低低的声响。

小狗扑向陈凌，叭一声，白色的狗毛落在陈凌面前，陈凌打了个喷嚏，说：“晓书，我饿了。”

端上桌的是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刚出锅的菜冒着热气，肚子饿原先是个让罗晓书松手的借口，此刻菜端上来陈凌是真饿了，不顾烫陈凌从罗晓书手中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沾着番茄汁水的鸡蛋放入嘴里，放了糖。

陈凌吃完半碗饭，才发现罗晓书坐在一旁看着他吃。

“你不吃？”

“我在单位吃过了，你搬出去之后我很少在家里吃，一个人吃饭少点意思。”

原来自他走后，罗晓书没在家开过火，两个人什么时候成了缠绕的树与菟丝子，不可分割。可一世都这样纠缠，着实伤人心神。陈凌口中这块番茄酸地扭曲了面容，忙扒拉一口饭。

没有留在罗晓书那，哪怕是接近一点，陈凌还是说要回去，罗晓书攥着陈凌的手腕，怕过了惹人生气，蓦然驼背，他怕陈凌再也不会回来，他真的有这种感觉，苹果从树上掉落，不是被人摘走而是自己生出意识滚向别人，他还守着苹果树，天真抱有盼望苹果会回来。

“凌凌，你还爱着我吧……”

很神奇，陈凌看到罗晓书这样子除了心疼还有点儿兴奋，他从来不说爱，家里人也不说这个字，只是会经常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喝汤，陈凌可以肯定爸妈是爱他。至于罗晓书，陈凌没有想过他会爱上别人，罗晓书的计划人生中不应该出现一位恋人，但自己的位置不会有人取代。可现在，罗晓书用不敢肯定的话语问他，他差点脱口而出，我当然爱你。

迟了几秒，话就吞了回去。

陈凌转身伸手勾住罗晓书的脖子，罗晓书顺势低下头，吻如蜻蜓飞过停在他的眉眼，这是安慰，让他放心。

罗晓书恢复了身形，回吻陈凌，苹果不会忘记苹果树，他会回来。

送陈凌回去的路上，氛围好得不得了，对面刺眼的远光灯罗晓书都要夸一句这光打得真好，还问陈凌想吃什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