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理解出差。”林清荣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陈凌一下子觉得手腕上的腕表如热油溅到脸上，烫的要命却甩不掉。睡前洗澡时间陈凌花了一个小时，有半个小时是在花洒底下思考要不要去，洗完躺到床上睡不着又不敢翻来覆去，借着去厨房觅食的时候刷手机，发现下午漏了他妈的消息，说是今天下午有封寄给他的信，让他有空回家一趟。趁着病假陈凌回了趟家，除了拿信外最重要的是陪爸妈吃饭，一堆破事加上车祸让陈凌难以抽身。

陈凌一回来，看见菜已经端上来四个，陈建民还在厨房炒菜。杨玉洁见陈凌回来了，眉毛带着笑意，去拿陈凌手上的东西。

杨玉洁说：“凌凌，回自己家还买什么东西。”

“都是单位发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得知陈凌要跟着领导去首区，陈建民高兴的多喝了几杯，说不指望飞黄腾达，把自己照顾好，谈个对象，早点结婚，我跟你妈好安心。杨玉洁一边夹菜一边附和。

陈凌默默吐槽，你儿子跟你最看好的世侄搞上了。

晚上，陈凌躺在床上睡不着，这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放的位置，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现在却陌生起来，而明天他又会离开这个房间。

杨玉洁敲了敲门，吃饭的时候她就觉察陈凌的沉默。

陈凌窝着身子起来打开门，看见杨玉洁一脸担心，又瞥见几根分明的白头发，忍不住一头扎进杨玉洁怀里。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不行请个假不去了？”

“没事，妈，我就说太想你们了，今年都没有回来几趟。”

陈凌想说什么，张张嘴又闭上，从何说起呢？又怎么说，他跟几个男人睡了，靠出卖自己得到今天的位置，还有车祸，那他妈会被这些事吓到进医院，他爸会拿爷爷留下的紫木拐杖打断自己的腿。

所以什么都不说便是最好的话。

杨玉洁又进屋跟陈凌说了会儿话，看时间不早让陈凌早点休息，刚站起来一拍脑子说：“哎你看，一说话把信忘了，我去给你拿。”

信封到手里，陈凌看着上面的寄信人，他还以为这个人说不定已经死了，高二那年起他就没有收到信了。

陈凌拿不稳信封，直接撕开信封，白色纸片落叶般悠然落下，捡起来看，短短一行：凌凌，夏天又来了，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