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人撤走后，市里公安发布了莲乡枪击事件的公告，一同报道还有陈凌的名字，他成了不怕牺牲的好领导，早饭过后来探望的人一个接一个，花篮礼品堆满了小间。

文良羌过来在陈凌的意料之中，毕竟是顶头领导。文良羌把陈凌的手握住，拍打着陈凌的手背，明明是六月天，文良羌手透着阴凉劲，陈凌胃里泛出一丝恶心。

文良羌面上带着欣慰：“小陈，没想到你会为了工作奋不顾身，局里已经把表彰文件递交上去，等下个星期你回来，林书记亲自开大会要表扬你。”

林书记三个字咬得格外重，陈凌一时间不知道文良羌是什么态度，他没有故意抢功，跟文良旻的来往也少了，不能为这事记恨他吧。

陈凌开始打太极，说文良羌领导有方，自己都是向文良羌学习。

文良羌每多听一秒一个字握住陈凌的手便越发紧，陈凌还以自己套了个金箍圈，文良羌到底在想什么，陈凌完全不想去知道，不舒服，他见到文良羌周身都不舒服。

又是一番打太极，文良羌离开前看着躺在床上的陈凌，说：“小陈你真是好命。”

没等陈凌回应，砰的一声关上门。

陈凌把这个瘾君子上司抛之脑后，毕竟这件事之后他要面对的不止本单位的人，眼热的人，看笑话的人，比比皆是，只要有点心打探的人便会知道林清荣对他的不同。什么时代了，错综复杂的派别不变，但怎么猜也猜不到陈凌会是枕边人。

陈凌离开医院前最后见到的人是罗晓书，他悠哉躺在高度刚好的床上，暑气闹人，陈凌穿着短裤光着脚丫，靠着枕头刷手机。一帘之隔的罗晓书拉开隔断帘，依旧年轻的人，只是面容憔悴，趋于刀削的颧骨，未刮干净的胡茬，一条条血丝攀附在眼球上。

罗晓书又把隔断帘拉上，隔绝二人之外的世界。

他的手一寸一寸抚摸脚，没受伤。

罗晓书两双手在陈凌的脚，腿推进到腰身，颤颤站立的乳也没逃过检查。

检查完该盖章了，每个隐秘的地方都藏了见不得人的牙印。

罗晓书来前洗了澡，没有打发胶的头发丝滑若丝缎，柔顺的落进陈凌的手中，陈凌摸到干湿的发尾，这人来之前还特意去洗澡，怕自己嫌他丑不要他啊？陈凌想着问出声。

罗晓书捧着陈凌的手，捏着更像用骨头关节去咬，听见陈凌的话，沉默一阵，“有人针对我，我赶了好几份工作，全都不满意都要大改，好不容易赶过来，你要走了……”罗晓书声音渐小，他有多着急见陈凌这份工作就有多不能丢，他不仅不能丢，他还要借这个机会来首区，人不放在眼皮子底下一点心都不能安。

陈凌手在人家手中，抽又抽不回来，歪着头，“你现在不是来了，我不走。”

笑着说出来的话跟玩笑似得，但罗晓书知道，那通电话里陈凌的不安，害怕，胆怯通通传入罗晓书的神经中，以及没有预警的挂断中林清荣对陈凌的占有欲，罗晓书缜密的未来计划中出现太多变故。

情绪折折叠叠，如雾蒙蒙封锁的情绪随着罗晓书郑重握着陈凌交叠的双手变得清晰明了，他说，他带着哭声说，他说话时在流泪，他说：“凌凌，陈凌，不要再这样了，不要牺牲自己，我不能没有你，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大学我们分开，是因为你要看看人有多坏，而我又对你多重要，你现在明白了吗？无论我们之间谁失去谁，我们都会痛苦。”

克己复礼的人在陈凌面前低头，露出脆弱的后脖颈，一片真情的眼泪，发颤的双肩。

“晓书晓书晓书……”陈凌回去无数喃喃，青年的泪一滴一滴在陈凌手掌心汇聚成海，带着温度的海。心在陈凌空荡荡的身体里上下乱窜，他没办法放下罗晓书，罗晓书的泪从皮肤钻进血管，与他的血液混为一体，血水要怎么分开。

但当林清荣到来时，这对有情人确实急忙分开，有情却是要背着人。